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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跟你说说我的故事,实在是让我开心的一件事。虽然我已经20多岁了,年龄可能比你大,但是我的经历没准儿会让你感兴趣。其实,每个人的经历说出来都是一部生动的文学作品,在这样有血有肉的经历面前,再大的作家也显得苍白无力。地球说白了是一个巨型电视屏幕,每时每刻由数10亿演员同时出演没完没了的连续剧。和这部连续剧比起来,作家们艺术家们写的拍的那些玩艺儿着实是挂一漏万弄巧成拙的蹩脚货。

我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李翼展。据说这名字是我爸给我起的,好像是希望我展翅高飞的意思,是不是俗了点儿?不过从望子成龙的角度看,他的用心也说得过去。搁谁费了半天劲儿生养个孩子都会希望孩子日后有出息。后来我才知道,在航空术语里,“翼展”特指飞机机翼的总宽度。打个比方说吧,如果你是一架飞机,你的双臂顺理成章就是机翼,你伸开双臂的长度,就是你的翼展数据。

我这人记忆力比较出众,遗憾的是我的记忆力只在记我感兴趣的事物时才会有出色表现,而对于我不感兴趣的事情,它简直可以说是健忘症专家。这正是为什么我的记忆力在考试时总显得疲软的原因。

我想重点和你侃侃我上高中至今的经历。至于从我出生到上高中那一段时间的经历,我只向你作一简要介绍。

总的来说,我投胎的这对夫妻还成。这两口子基本上不属于时下常见的那种生了孩子后整天和孩子过不去折磨孩子成龙成凤的那种人。我因此在学生时代少受了不少罪。此外,他们的经济收入能够和我的年龄保持同步增长,这也是我感激他们的一个方面。当然,“儿不嫌母丑狗不嫌主贫”是咱民族流传的褒义词,但是“儿不嫌母俊狗不嫌主富”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我在上幼儿园的年龄时和父母外出是乘坐公共汽车,没座位时,我爸爱把我放在售票员的工作台上。我上小学时,外出就改坐出租车了。上初中时,家里买了汽车。我玩的玩具,和发达国家的同龄人没什么区别。从变形金刚到任天堂,从世嘉到电脑,哪一个档次也不比他们差。我爸我妈对我的读课外书的要求也是全盘满足,什么舒克贝塔,什么皮皮鲁鲁西西外加罗克,我从很小就读过了。

我得说我爸几句好话,不然就太没良心了。他是我家经济来源的擎天柱。我爸原先是机关干部,在官场里发展。后来他们单位一位局长退休了,事隔3个月后我爸再见到他时,愣是不认识他了,原本风风火火的人在3个月里老了20岁。当天晚上,我爸在饭桌旁对我妈感慨万千地说,当官一定要死在官位上,活着退休等于凌迟而死。当时我不知道什么是“凌迟而死”,后来才知道是被别人一刀一刀从身上往下取肉,一直取到心脏无力跳动才住手。那罪可就受大发了。

事后没几天,我爸毅然辞掉了公职,连好不容易弄到手的正处都不要了。他办公司经商去了。从没学过企业管理连什么是MBA都不知道的他竟然在商场打赢了。我曾经问我爸你成功靠什么,我爸说他成功靠员工。我经常听来我家的我爸公司的员工夸我爸是好老板,我又问我爸好老板什么标准?我爸说,好老板先想员工利益。好员工先想公司业务。

随着我爸收入的明显增加,我家的生活变化比较大。我爸和我妈都不是守财奴,他们清楚金钱是人们交换劳动果实的工具。我妈认为一个人从社会上得到的钱越多,他欠社会的就越多,早晚得还。这就是富人为什么总是竞赛着捐钱的道理。既然如此,其实也就不必奔命似的挣那么多存那么多,当一个收支平衡的人就挺好。我爸认为花钱是对别人劳动的一种奖赏。比如你买了1斤苹果,其本质就是对种苹果的和卖苹果的进行了奖励。他还说如果人人都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国家经济就完蛋了,还说通货紧缩比通货膨胀更可怕。

给这样的两口子当孩子,我的欲望自然能够得到最大程度的满足。

你别以为我只是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中产阶级后代,我给我爸出过一个主意,起码为他增加了7位数的收入。所以严格说,我从上中学起就是一个自食其力的人。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我发现我妈特爱到商场购物,其实她买回来的东西大多数没用。我觉得她买东西并不是对买的那个东西感兴趣,而是对购物的过程本身感兴趣。后来我又发现几乎所有女士都有购物瘾,遗憾的是不少女士的钱包的坚挺程度同她们的购物欲望不能成正比关系。我建议我爸投资开一家女士模拟购物商场,每位女性顾客花20元钱买入场券,商场发给其一张含金量为两万元的购物卡,该女士即可凭此购物卡在商场尽情撒开了买东西过瘾。当然,离开商场时,这些东西都得交给等候在出口的商场的送货先生,美其名曰由送货先生为女士送到汽车上。其实,送货先生将货送回了商场的库房。我爸按我的创意投资兴建的女士模拟购物商场开业后,生意火得不行。直到效仿者风起云涌后才关门。

自那以后,我爸对我很有些刮目相看的味道。我清楚,原来他总以为他儿子这辈子得靠继承他的遗产度日。其实我成年后根本不会要他1分钱,我崇尚自食其力。我告诉我爸我在书上看到这样一则故事,大意是一位亿万富翁有两个儿子,亿万富翁宠爱小儿子,不大喜欢大儿子。亿万富翁死后,律师公布他的遗嘱时大家都以为搞错了。亿万富翁在遗嘱中将其全部财产留给了长子,小儿子一无所有。被逼到绝路上的小儿子只有发奋,日后他终于成为叱咤风云的商界大腕。而那长子虽然继承父业也干得不算差,但终究无缘体会白手起家由穷光蛋奋斗到亿万富翁的乐趣。后来两兄弟才明白亿万富翁老爸真正宠爱的还是小儿子。那长子气得咬牙切齿,说没见过这么虐待长子的父亲。

我爸听完我讲的故事后对我说,他的儿子能欣赏这样的故事,他真是太高兴了。我爸还说,放弃是幸福之母,谋取是痛苦之父。

那个晚上我和我爸谈得很多。自从我爸经商后,他还从来没有拿出这么多时间和他儿子聊天。其实这些年他是在干一件得不偿失的事。和自己的孩子聊天是比挣任何大钱都重要的事。我爸明白得还不晚。我爸说我可能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我说老爹你过奖了。实际上我心里特高兴。我清楚“与众不同”这四个字实在是对一个人最高的褒奖。其实我在特小的时候就产生了这样的念头:这辈子不管干什么,反正不能和别人一样。

当时我已经上了高一。我爸和我妈虽然在学业上对我还比较仁义,起码他们没有成为不可理喻的把分数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老师的帮凶。但我还是明白他们希望我上大学。他们为我提供了这么好的几乎可以说是应有尽有的物质生活,我理应报答。从目前我力所能及的范围看,我只有选择上大学这惟一的报答方式。于是我咬牙靠死记硬背根本没用的东西考上了高中。真他妈不是人干的事。对不起,我说脏字了,不过我觉得你会原谅我。那种折磨人的考试,那种同学之间的残酷竞争,不用“他妈的”这3个字实在不能形容,你说对吗?提起考试,哪个学生不想骂人?不过我向你保证,以后我不再骂人了,就这一次。说到考试造成的同学之间的竞争,其实我觉得,人类成员不是竞争对手,而是共同走向坟墓的伴侣。你是不是认为我的思维有点儿怪?是挺怪。我想是的。

我给我爸讲了那个亿万富翁的破故事后,我爸次日竟然在餐桌旁说他儿子上不上大学都无所谓,气得我妈差点儿掀了桌子。我爸对我妈说,真正有出息的人,一天学不上都能成功。对自己没把握的人才必须上大学。我妈说你放屁。从那以后,我上大学的信念就一泻千里再也鼓不起劲儿了。我想今天没有哪个城市孩子傻到会在父母不要求他上大学时自虐自己主动受考大学那份罪。

我不知道你上没上过高中。现在的高中学生,大多数对体育和音乐感兴趣,他们对体育明星和歌星崇拜得一塌糊涂,攀比穿运动名牌,听随身听。好像每个人将来都会成为这方面的明星。依我说,喝什么别喝西北风,吃什么别吃青春饭。当然,在学业压力都快把人碾碎了的今天,学生靠体育明星和歌星缓解精神压力也不是什么坏事,又没犯法。

不过我不想和别人一样。自从我爸给我买了第一台电脑,我就迷上了这玩艺儿。除了上网,我最喜欢玩电脑游戏。也不知编电脑游戏的那帮小子的脑袋是怎么长的,编制的电脑游戏真绝了,让人心甘情愿地走火入魔。迷上电脑后,我最大的感受是时间不够用。我这才知道时间是生命的实质。生命确实是由时间构成的。

我最喜欢玩的一部电脑游戏叫《空战王》。这部游戏制作得十分逼真,游戏里有上百架战斗机供你选择。你可以驾驶这些飞机升空作战,其操作程序和真飞机完全一样,稍差一点儿就会导致机毁人亡。比如你在起飞时如果油门推得不到位,发动机由于没有充足的煤油的支持,你驾驶的飞机就不能升空而冲出跑道,你也就和你的飞机一同见阎王去了。

我彻底被《空战王》俘虏了,我为此购置了一部数千元的飞机驾驶杆形状的电脑游戏操作器,逐一尝试驾驶《空战王》里的所有战斗机,像什么F—16,像什么大黄蜂,像什么米格—29,像什么苏—27,像什么X—32B还有什么X—35B等等等等。我最喜欢的,还要算苏—27,这是一种单座双发动机全天候重型战斗机,操纵起来很是过瘾。

玩《空战王》有两种方法,一种是我挑选一种飞机后,再给电脑挑选一种飞机,我和电脑控制的飞机展开空战,看谁击落谁。另一种玩法是和网友联机玩,我选择一种飞机,网友(他可能在地球的另一端)也选择一种飞机,我们驾驶着各自的飞机升空开战,看谁将对方打下来。

随着我对苏—27的了解的深入和对其性能的熟练掌握,渐渐地,能打赢我的网友越来越少了。网上的电脑游戏玩家都知道有个李翼展玩《空战王》很是了得,鲜有人能不被他击落。

一个周末的下午,一个美国网友不服气,非要和我空战。我心说你一个美国人现在不好好睡觉却找死,傻到家了。他选择了F—16,我当然还是驾驶我闭着眼睛都能开的苏—27。一场空中恶战开始了。

我升空后,迅速将飞机拉到两万米的高度,我居高临下看到那小子傻冒似的在一万米的高度找我。我突然自上而下像大灌篮那样俯冲,在我和他的距离临近5000米时,我发射了空对空导弹,可怜那F—16顷刻间粉身碎骨灰飞烟灭。

有一次空战最令我难忘,那个南非叫筷德拉的小子驾驶一架X—32B和我干。我得承认,X—32B的性能比我驾驶的苏—27强多了,我把机翼下悬挂的导弹都发射完了也没击中他。无奈之下,我选择了和筷德拉的X—32B对撞,打了个平手。喷气式战斗机在空战中使用对撞方式和敌机同归于尽在空战史上一共有3次。第一次是1973年11月28日,前苏联飞行员叶利谢耶夫驾驶米格—21CMT飞机在阿塞拜疆穆甘平原上空撞击美国鬼怪式飞机。第二次也是前苏联飞行员库利亚平驾机撞下了侵入外高加索的美国CL—44飞机。第三次就是李翼展驾驶苏—27撞掉南非人筷德拉驾驶的X—32B飞机。我对于那位库利亚平大尉比较钦佩,他居然能和我一样,在撞机前的数秒钟弹射跳伞,敌死我生。当然飞机是搭进去了。

随着我的战绩的增多,遍布全世界的网友送给我一个空战王的绰号。我认为我当之无愧。全球喜欢玩《空战王》电脑游戏的人都知道有个叫李翼展的中国人驾驶着苏—27在天上所向披靡。

后来我找来有关苏—27的资料研读,愈发对这种飞机痴迷。你可能会说,这和中学生喜欢体育明星和歌星一样,属于纸上谈兵。我断然不能同意你的这个说法。因为随着歌星哼歌哼走了调没关系,可我要是驾驶飞机升空后,动作稍微失误就会机毁人亡,当然是假的机毁人亡,但毕竟你得重新来过,耽误了属于构成你生命的时间,和真死只是五十步笑百步的区别。反正我这样看。

我们班上几乎所有同学都喜欢穿名牌运动服和运动鞋,当然家庭经济条件不允许的同学只能望洋兴叹。那些破名牌贵得贼死,有的一双鞋甚至能卖到近2000元,比脚还贵。我看到报上刊登过一条消息,说一家医院给一个倒霉的患者的倒霉的脚动手术动砸了,才赔了人家1500元。

我家在我们班上的同学中应该算是最有钱的,可我偏不穿名牌,这有两个原因。一个是我讨厌随波逐流,别人怎么样,我偏不那样。二是我讨厌炫耀有钱,特别是讨厌孩子炫耀父母有钱。穿名牌本质上就是炫耀有钱。其实所有人都是债务人,不管你有钱还是没钱。你会说,这话怎讲?你听我说,我觉得每个生命从诞生起就欠地球的债,因为地球要供养你,为你提供食物、空气和水。大家都是负债人,谁也没什么可牛的。

我上学穿老头布鞋,留寸头。在班上很特别。班上的男生的头发大都挺长。当然如果他们都留寸头,我就该留长发了。如果他们都穿老头布鞋,我可能就该穿2000元的运动鞋了。人活着就得与众不同,都一样了就该世界末日了。

高中的男女生关系我不说你也知道,丰富多彩得很。现在的孩子营养过剩,发育一个赛一个地早。我敢说,不在那个方面胡思乱想的人一个没有。我们班的女生比较浅薄,只喜欢两种男生,一种是有钱的,一种是有分的。像我这种既不穿名牌考试分数又疲软的人自然是被爱情遗忘的角落。我家的经济状况班上没人知道。我爸开家长会时我坚决要求他骑自行车出现在校门口,这自然苦了我爸的秘书,那厮得先将自行车放进我爸专车的后备箱,待汽车驶到距离学校不远的地方,再由他将自行车从汽车后备箱取下来,让我爸骑上到学校招摇过市。我爸竟然不嫌麻烦,还特欣赏我对他参加家长会的苛刻要求。我听说我们班有个男生要求他爸借汽车坐着来开家长会。人真是有意思。

我们班有个女生叫邝琳,人长得一般,好在有几分气质。她父母的经济收入大概比较不丰满,她上高中以后像我一样从没穿过名牌,不过我能看出来她不像我是装穷,她是真穷,这从脸上就能看出来。我虽然一身蓑衣草鞋,但我红光满面,稍懂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我是自问世以来就像填鸭那样被人用牛奶鸡蛋牛肉名贵蔬菜水果猛搋的那种小兔崽子。而邝琳不,她脸上没有营养充足才会有的那种光泽。

不知是出于同病相怜还是门当户对的考虑,邝琳开始和我套近乎。不知怎么搞的,我对我们班的女生没什么兴趣。开始我怀疑我是不是有什么生理或心理上的毛病,因为我知道到了我们这个年龄如果还对异性没有兴趣肯定会有大麻烦。后来经过验证,我发现在这方面我的生理上和心理上都没有毛病。至于我是怎么验证的,今天我懒得说了,反正蛮科学。既然如此,只能有一种解释,就是我看不上我们班的女生。

邝琳向我发射的头一炮是向我借书。当时我书包里有一本《皮皮鲁传》。课间休息时她看见了。邝琳说能不能借给她看看,我说你拿去吧。

次日下午没有课,我正在家玩《空战王》,门铃响了。我开门一楞,是邝琳。她说她来还《皮皮鲁传》。我说你怎么知道我家住这儿?她一笑,说同学还能不知道同学的家?她又说,怎么,不欢迎我进去?我只好让她进屋。

我家8室4厅的规模自然吓了她一跳。我看见她眼睛里有一种我不喜欢的光。邝琳显然没想到李翼展原来不穷。

我和邝琳面对面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我给她拿了饮料。她的眼睛不够用,四处看。

邝琳说李翼展你很怪,没想到从没穿过名牌的你家里这么豪华。

我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邝琳一边喝饮料一边说不知为什么她家老那么穷。我说你家穷说明你父母向社会提供的有价值的东西不够。一般来说,人只有向社会出售有价值的东西才能换回金钱。

邝琳突然对我说她从上高一起就偷偷喜欢我,说这话时她脸挺红,样子也比较动人。

她说完就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我不习惯一个人居高临下地站在我面前,我也站了起来。我们近在咫尺地站着。很像电影里,下边应该发生什么事似乎是顺理成章的。

我的心突突狂跳起来,说出来你准不信,已经上高二的我还从来没有吻过异性。我发誓没有。

邝琳又向我靠拢了一步,这一步表面很小实际上很大,大到我们之间的距离等于零了。我看见她闭上眼睛,抬起下巴,整个人就剩下一张嘴在期待。

我一时好像无法抗拒这样的诱惑,我的头开始降低高度。就在我们的嘴要接轨时,我突然意识到邝琳肯定是在今天中午放学后使用跟踪我的方法才认清我家的门牌号码的,再加上我又想起邝琳刚进我家时那种欣喜若狂的目光,我的头不知怎么搞的又抬了起来。我觉得我的珍贵的初吻不能给她。

久等无结果后,邝琳睁开眼睛,她用目光问我为什么不吻她。

我说我有肝炎。昨天还得了痢疾。还说她来之前我刚从厕所拉肚子出来,连手都没洗。

她说她不怕。我说我怕。我说外国有一故意传播艾滋病的人被判了重刑,我估计故意传播肝炎和痢疾也属于故意伤害罪。

那天邝琳离开我家时情绪极为低落。我原以为我在班上的穷人身份会被邝琳戳穿,没想到她守口如瓶,我得承认我琢磨不透她。

升高三后班上的一切都为高考服务,老师还在教室里制作了倒计时牌,每天不嫌麻烦地更新上面的阿拉伯数字,烦得要命。

我实在不能再浪费我的珍贵的脑细胞记那些没用甚至有害的东西了,自从我爸放松对我上大学的要求后,我就决定不再拿自己的青春作为代价孝顺父母了。

在高考前夕,我仍然是一回到家里就驾机升空作战,仍然打遍世界无敌手。

我高考再正常不过地落榜了。我压根儿就不想上那个破大学。现在连怀揣博士学历的人都不好找工作,大学学历算个屁。

高中毕业后,我中断了学业,赋闲在家几个月,天天玩《空战王》。自称职业飞行员。

除了我妈叹过几次气,这两口子对我真够优待俘虏的。可我老这么在家呆着也不自在,我准备出去自食其力。

这天他们都出去后,我也离开家。我到大街上转悠,看看我能靠什么挣钱。街上的人都朝不同的方向走,你往他那边走,他往你这边走,也不知他们瞎换什么,这么一走就挣到钱了?

我走到了街道办事处门口,我听说这地方热衷于给像我这样一把年纪的人介绍工作。我看见有几个和我年龄相仿的人在看广告栏。

我凑过去看,是征兵启事。

我旁边一个脸上有粉刺的男孩儿说,听说咱这街道今年招的是空军地勤。

我心里一动。我太喜欢飞机了,我过去怎么没想到去当空军,去接触真正的飞机!我真是因祸得福。和当兵比起来,上大学算个球!反正我这么看。
# by mika_subaru | 2010-09-11 22:01 | [翼展]
晚上,我对我爸说:

“爹,我听说咱这个街道今年征兵招空军地勤,你帮我打听一下,如果真是,我想去当兵。”

我妈惊讶:“当兵?你说你要去当兵?”

我爸说:“当兵有什么不好?我就当过8年兵。我支持翼展去当兵。”

我爸有同学在街道,我爸立刻就给同学打电话。我爸的同学证实了我的信息。

第二天我就拿着户口本去街道报了名。

剩下来的事没什么值得说的了。噢,对了,体检时让我们这些大小伙子当着异性医生护士的面脱得一丝不挂差点儿事,整个一脱衣舞表演。好在双方脸皮都厚,相安无事地完成了入伍前必须的这一道工序。想当年参加红军闹革命的老前辈入伍时肯定没这些哩个隆的事。

拿到入伍通知书时,我很是兴奋。我觉得我拿到大学入学通知书肯定没有拿到入伍通知书兴奋。上大学仍然要花别人的钱,而入伍是去保卫别人的钱。

离家前的那个晚上,我除了和爹娘共叙亲情外,就是驾驶苏—27和网友们告别。我告诉他们我要去接触真飞机了。

火车经过一天一夜的行驶,我们这些新兵蛋子到了一座小城,换乘部队来接我们的军用卡车后,我们到了机场。

还在卡车上我一眼就看见了停机坪上的苏—27飞机。

“苏—27!”我脱口而出。

来接我们的一个上尉很是吃惊,他看着我说:“你怎么知道这是苏两七?”

他不管苏—27叫苏二十七,而是叫苏两七,真逗。

“电脑游戏里有。”我告诉他。

“现在的孩子真不得了。”他嘟囔了一句。

我们被卡车拉到新兵连。这里已经集中了不少来自五湖四海的新兵。

“你们将在新兵连集训一个月。”上尉向我们宣布。

到了吃午饭的时间。我们列队走进食堂。这是我在军队吃的第一次饭。必须承认,这也是我有生以来吃得最香的一顿饭。

吃完饭,我准备使用新兵连门外的公用电话给我爸我妈打电话,告诉他们我还活着。打电话的新兵很多,大家排队。快轮到我时,一个操上海话的新兵抢到我前边想夹塞儿。

“你得排队。”我教他怎么做人。

“他帮我排着的。”上海兵指着我前边的乡党撒谎。

那乡党马上回头给他作证。

我不想在当兵的第一天惹事,我没吭气。上海兵站在了我前边。

如果他不说话,事情就过去了。可是他使用比较不隐蔽的音量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鸟语,音译是“酿撮敝”。

凭我的智商,我判断这是一句骂人的话,根据发话前的因果关系推算,我认为他是在骂我。

“你骂我?”我问他。

“谁骂你了?酿撮敝在我们上海是你好的意思。”他说。

“对,酿撮敝是你好。酿撮敝!酿撮敝!”仿佛一下子从地里冒出六七个上海兵,围住我重复那句我认为是骂人话他们咬定是问候语的酿撮敝。

我清楚如果动手我不是这么多人的对手,况且我当时也确实拿不准酿撮敝在上海话里到底是骂人话还是问候语,万一上海人见了面都笑容满面地互致酿撮敝呢?

“对不起,我误会了。”我认输。

夹塞儿的上海兵笑了,他冲我点点头,说:“小次漏。”

我猜想这也是一句问候语。为了表示友好,也为了保险起见不使自己挨骂吃亏,我笑着对他说:“酿撮敝小次漏。”

他的脸色变了,刚要发作,可能觉得不能自圆其说,改为狠狠瞪了我一眼。

后来他和我分到一个中队,他叫李双隆,我和他一直是对头。

我必须承认,一个月的新兵连生活比较艰苦,深更半夜紧急集合是家常便饭。练习步枪射击和投手榴弹也和玩电脑游戏是完全不同性质的两件事。特累时,我就会想起我们班那些上了大学的同学,我猜想他们在大学校园里谈情说爱时准不会想起我们这些见不到异性的清一色男兵在保卫他们。不过说心里话我觉得他们也没占什么便宜。在我们这个年龄,还是素着好,谈情说爱是瞎耽误功夫。

我们拿到新兵连毕业文凭后,就进入教导大队学习维修苏—27飞机。教导大队的大队长叫阎克俭,这人比较随和,他第一次给我们讲话是这样开头的:

“你们是幸运的!我为什么这样说?当空军地勤并不意味着都能到机务大队维护飞机,还有去场务连扫跑道的,去运输连开汽车牵引飞机的,去警卫连给飞机站岗的,搞雷达的,当卫生兵的…… 在咱们空军,除了飞行员,就数机务大队最牛!你们地勤灶的伙食标准仅次于飞行员的空勤灶,顿顿有肉。你们谁要是不珍惜这个机会,不好好学,我就将他调去扫跑道!……”

我当时觉得如果场务连的连长在场,非拔出枪和他决斗不可。

真正维修飞机不像玩《空战王》,玩家既是地勤又是飞行员,一个人全包了。部队中的机务人员要分专业,比如有机械,有特设,有无线电,有军械…… 特设又分仪表和电气两部分。

我被分到机械专业。职责是维护苏—27的发动机和所有机械系统比如起落架襟翼垂直尾翼水平尾翼什么的。

机械专业有两位教员,一位叫郭启儒,另一位叫沈水甫,都是中尉。我对这两位教员颇有好感。当然因为他们比较欣赏我,欣赏的原因自然是我在学习中表现出极高的悟性。其实这悟性来自学前班《空战王》。

记得第一次上课是参观苏—27。我们在郭教员的带领下看苏—27。我只能用心潮澎湃这个词形容我当时的心情。我这个驾驶苏—27驰骋网坛的空战王终于摸着了真的苏—27。

郭教员钻进座舱,他让我们围在座舱外边听他讲座舱里的设施。我站在机翼上,我想像我站的这个位置在飞机升空后的情景。就好像我现在站在天上。

郭教员指着油门把手问我们:

“谁知道这是什么?”

我说:“油门把手。”

郭教员很是吃惊,他抬头找我。他很注意地看了看我。

郭教员又指着一个手柄问:“这个呢?”

“起落架手柄。”我说。

这回郭教员问我叫什么名字了。

“李翼展。”我说。

“翼展?哪两个字?”郭教员问。

我告诉他。

“你父亲是空军出身?”郭教员猜测能给孩子起翼展这个名字的父母准和飞机挨边。

“我爷爷是飞机设计师。”我胡诌,“波音飞机就是他的创意。”

大家笑。

沈教员也是依照同一程序喜欢我的。他给我们上第一次课时也是采用启发式教学方法,先提问。沈教员提的问题是什么是涡轮喷气发动机。

我自然又出尽了风头。

我发现教员容易喜欢接受能力快的学员。

6个月的教导大队学习生活结束时,我的考试分数竟然是机械专业第一。在本人的考试史上,太阳从北边升起了。

教导大队毕业后,我被分配到飞行团机务大队一中队机械分队,我的职务是机械员,我归一位姓方的机械师管。

和方机械师接触使我对“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发生了质疑。我刚认识方机械师时他脾气暴躁,动辄训斥人。有一次他钻进进气道检查发动机涡轮叶片,他让我递给他一字解刀,可我却把十字解刀递给了他,气得他在狭小的进气道里破口大骂我,全是普通话,我听得那叫真切。没脾气。一段时间后,方机械师突然像变了一个人,再没发过脾气。据说他是在看了一本养生的破书后改弦易辙的,那书上说有一个活了140岁的老外寿星叫约翰迅什么的既抽烟又喝酒,他的养生秘诀就是死活不生气,一天到晚傻乐。一本书能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可见书的力量。

我第一次参加飞行日实在让我刻骨铭心。头天晚上我一宿睡不着。满脑子全是在跑道上昂首挺胸呼啸起飞的苏—27。

清晨3点,起床哨响了。期待已久的我像马上出国旅游似的一边兴奋一边穿衣服。

身穿蓝色地勤工作服的我们乘汽车来到停机坪。属于我和方机械师维护的那架苏—27的编号是10,我们管10不叫10,叫妖洞。这是为了防止在说号码时重音造成贻误战机。我们管0叫洞,管1叫妖,管2叫两,管7叫拐,管9叫勾。其它的数字和老百姓的叫法同步。

妖洞号苏—27是一架相当魁梧的雄性战斗机。在我眼里,飞机也有性别。比如同归我们一中队维护的那架洞拐号苏—27就是一架典型的雌性战斗机,她把负责维护她的林机械师的举止都传染得女里女气的。

我在方机械师的带领下对妖洞进行飞行前的检查,检查完毕后,汽车将妖洞牵引到起飞线上。

“李翼展,你今天负责拿梯子,注意弹射座椅的保险销!”方机械师对我说。

我点头。金属梯子是供飞行员上下飞机用的。弹射座椅是供飞行员在空中逃生使用的。为了防止飞机在地面时误将弹射座椅升空,座椅上插了一个安全销。但是在飞机起飞前,这个安全销必须由机械师拔下来,否则飞行员一旦在空中遇到麻烦就无法弹射跳伞了。飞机着陆后,机械师的第一件事就是再将保险销插回飞机。我在玩《空战王》时曾经忘记拔过一次保险销,碰巧那次由于我拉杆太猛,飞机失速进入螺旋状态,我改旋未获成功,只能弃机,结果我跳不了伞,活活摔死了一回。

一个敦实的飞行员朝我们的飞机走过来,他腰间挎着手枪,手里拎着一个皮夹子。

“周义,你好。”方机械师和那飞行员打招呼。

“这小伙子我怎么没见过?”周义笑眯眯地看我。

“他叫李翼展,新兵,刚分来的。”方机械师把我介绍给飞行员周义。

“你好,请多关照。”我不知怎么冒出这句日本鬼子爱说的混话。

“也请你多关照我。”周义冲我笑。

后来我发现飞行员和机务人员一般都会保持极好的朋友关系。飞行员从不在机务人员面前摆谱。

“周义是咱们团的王牌飞行员,飞了5000多小时了。”方机械师对我说。

我这是第一次见战斗机飞行员,我对他崇拜极了。我觉得战斗机飞行员比体育明星歌星棒多了。

“两个王牌飞行员终于见面了。”我在心里说。在网上,很多网友也管我叫王牌飞行员。

周义踩着我为他放好的梯子进入妖洞的座舱,方机械师随后踏上梯子帮助周义系安全带。

我站在下边揣摩周义的动作,我发现我驾驶苏—27的程序和他完全一样。

发动机启动了,震耳欲聋。

方机械师拔出弹射座椅的保险销,关上座舱盖。等方机械师离开梯子后,我将梯子从飞机旁拿开。

戴着氧气面罩的周义全神贯注地检查仪表,他认为一切正常后,扭头看机械师和我。方机械师给出放行的手势。

周义驾驶妖洞直插云天。

羡慕死我了。

我和方机械师乘汽车到着陆线等妖洞。

“今天妖洞要飞7个起落。”方机械师说。
# by mika_subaru | 2010-09-11 21:56 | [翼展]
因为BB机的事,我和李双隆干了一架。

我们大队规定战士不能使用BB机,而李双隆入伍时从家里带了一个BB机,他一直在偷偷使用。后来不知怎么被中队长知道了,限令他将BB机处理掉。而李双隆认定是我告的密。

我平生最痛恨告密这种下流勾当。只要他不挪用核武器发射按钮当通讯器材,我才不会管他使不使BB机。

我一直看李双隆不顺眼,他也一样看我不顺眼。我觉得这人太假,当着头儿一个样,背着头儿又是一个样。属于两面三刀性质。特虚伪。

这天吃完晚饭,我独自往宿舍走。

李双隆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拦住了我的路。

“李翼展,是你举报我有BB机的吧?”他说。

“不是。”我连看都没看他,继续走我的路。

“你小心点儿!”李双隆说。

我站住了。

“你这算威胁吗?”我问他。

“就算吧!”他说。

“我再说一遍,你的BB机的露馅和我没任何关系。你要想找我的碴儿,我奉陪。”我说。

他瞪了我一眼,走了。

三天后,我从军人服务社买洗衣粉出来,有三个我没见过的小伙子拦住了我,我立刻意识到他们是李双隆雇佣的打手。

这次对打我自然吃了亏,三打一。最后我不得不抱头鼠窜。

被人痛打的感觉实在不好。真的不好。

回到宿舍,方机械师看见了我嘴角的血。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摔了一个跟头。”我说。

他围着我转了一圈儿,说:

“你蒙谁呀?有这么摔跟头的吗,这叫打滚儿,前后衣服上都有土。说实话吧!”

我只得如实招来。

“妈的,这个瘪三胆子也太大了,我去收拾他!”方机械师捋袖子。

我拦住他。

“你就这么忍了?要不我去报告中队长?”他说。

我说:“不用,我会治他的。”

他问“你怎么治?”

我说:“治你恨的人的最好方法就是纵容他的缺点。”

方机械师愣了一下,说:“李翼展你可真够阴险的,我还从没见过使用这么恶毒的手段报复人的。”

我再见到李双隆时,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我看出他愈发肆无忌惮。

果然,半年后,李双隆和他的无线电师闹矛盾,他采用了不该采用的手段坑害无线电师:通过破坏飞机上的无线电路给无线电师使坏。事情败露后,李双隆被军事法庭判了15年徒刑。飞行员们还嫌判得少。他们最恨这样的罪犯。

方机械师私下对我说是我把李双隆送进监狱的,他说如果当初我和他联手将李双隆狠揍一把,李双隆没准就收敛着做人了。

我确实有几分内疚。你可千万别使用我这种纵容对手缺点的方法报复人,太恶。

这么说吧,很多孩子或在校内或在校外都受过欺负,如果你忍了,欺负你的人将来可能就进监狱了。如果你反击,欺负你的人将来可能就获选十大杰出青年了。你希望欺负你的人日后成为什么样的人?人总应该盼别人点儿好吧?

我和几个飞行员成为了朋友。我们一中队的宿舍和飞行员的宿舍挨着。我们机务人员是8个人一间宿舍,飞行员是两个人一间宿舍。

和我最要好的,是周义。我和飞行员在一起无话不谈,我们聊国际形势,聊物价,聊飞机,聊女人。

有一个飞行日天气突然转阴,下起了雷阵雨。在等候晴天的时候我和周义聊天。

“你最大的遗憾是什么?”我问周义。

“作为歼击机飞行员,没有真刀真枪地参加过空战。”周义说,“你呢?”

“我也是。”我说。

“你也是什么?”他没听明白。

“真刀真枪地参加空战。”我说。

“你参加什么空战?”周义笑。

“其实我也是苏—27飞行员。”我一本正经地告诉他。

周义大声笑,他有一脸的络腮胡子。

“我说的是真的。我给你讲讲驾驶苏—27起飞的程序?”我一口气将起飞操作程序说完。

他不笑了。还特严肃地看我。好像我是美国中央情报局的军事特务。

我怕他掏枪代表国家利益处决我,我赶快将《空战王》告诉他。

“现在的电脑游戏都做成这样了?!”周义吃惊,“没什么军事装备秘密可言了。”

“别说苏—27了,《空战王》里连美国最新式的X—35B飞机都有,各种数据应有尽有。”我给他扫盲。

“信息社会!信息社会!”周义感慨。

我告诉他我的飞行技术在全世界都大名鼎鼎。他出飞行题考我,我屡屡得100分。

周义对我五体投地。

“你说我能把苏—27开上天吗?”我问他。

“开上去容易,关键是着陆。我看你也许有戏。”周义看着我说。

一个月后的一天,我们团突然进入一级战备状态。飞行员坐在停放在起飞线上的飞机座舱里待命。据说是有个国家意图侵犯我国南沙群岛的主权,他们的海军和空军侵犯我们的领海和领空时还袭击我们的渔民,打死了我们的老百姓。

周义坐在妖洞里兴奋得手舞足蹈,他是长机,他的僚机是许斌。许斌也是我的朋友,一个飞了1000小时的飞行员。

“但愿他们来!”在座舱里待命的周义对我说。

妖洞下边挂满了张牙舞爪的导弹。

周义就怕人家不来侵犯领空,他太想参加空战了。

必须承认,当时我对周义比较嫉妒。

警报突然响了,起飞线上的8架苏—27的发动机竞赛似的轰鸣起来。

就在这时,我身边的担任周义僚机的许斌驾驶的妖妖号飞机下一片混乱。我跑过去一看,许斌昏倒在座舱里,可能他是太激动了。事后知道许斌是患了突发性脑溢血。

当时大家都慌了,最急的是周义。他清楚,如果许斌去不了,他周义也去不成了。我看出周义不会轻易放过这次参加空战的机会。

“我给你当僚机!”我对周义大声说。

当时我并不是想过真正参加空战的瘾,当时我就是觉得热血沸腾,就是不想让人家侵犯我们的领空。

周义眼睛一亮,他冲我喊:

“快登机!”

正好他们刚把许斌从妖妖的座舱里抬出来,我摘下许斌的飞行帽,戴在我头上。

“李翼展你要干吗?!”妖妖的王机械师质问我。

“打击侵略者!”我边说边钻进座舱。

“胡闹!你给我滚出来!”王机械师满脸青筋地命令我从飞机座舱里滚出来。

“是我让李翼展顶替许斌的!”周义对王机械师大喊。

“他会开飞机?”王机械师和方机械师异口同声问周义。

“李翼展是便衣警察,地下飞行员,我们的人!”周义说。

方机械师和王机械师面面相觑。

“帮助李翼展起飞!这是命令!”周义说。

王机械师协助我系安全带。

苏—27的一切对我来说太熟悉不过了,我娴熟地操作,各种开关劈里啪啦一通开,看得王机械师目瞪口呆。

我屏住呼吸,操纵妖妖跟着妖洞滑行到跑道上。我们是四机编队同时起飞。我看见我们中队的战友们都大张着嘴巴看我的妖妖。

塔台下达了起飞命令。我左手推油门,右手拉驾驶杆,和妖洞保持着等距离,我驾驶的苏—27升空了!

不知怎么搞的,我觉得真的开飞机比在电脑游戏里开飞机容易,也许是电脑游戏的设计者总是捡最难的动作让玩家不会太容易就爆机过全版。

我们一直朝南飞。

“妖妖注意,右前方发现敌机!”周义提醒我。

# by mika_subaru | 2010-09-11 21:52 | [翼展]
一个民族如果把浪费当面子,她在地球上将越来越没面子。一个民族如果把节俭当面子,她在地球上将越来越有面子。

对亲人最大的爱,是看好自己,别惹事。

老虎没有虎性就不吃人了,人没有人性就吃人了。

普通收入是维系正常家庭的安全带,高收入是摧毁正常家庭的原子弹。

奋斗人生的诀窍就是经营自己的长处。经营自己的长处能给你的人生增值。经营自己的短处必然使你的人生贬值。

在思想上大手大脚,在生活上适可而止。

有文凭的傻子比没文凭的傻子多。

尊重孩子是父母的第一天职。

明星不接受采访看不出弱智。

不是知识越多越聪明。

管不住的是儿子,看不住的是女儿。

亲人是骨和肉的关系,外人是车和车的关系。骨肉分离无法生存,车和车太近准出事故。

真正的快乐都是免费的。

人不当官显不出坏。

追求名牌不如把自己弄成名牌。

不管多大岁数的人类成员,在钱的面前,一概年轻。

一本书不管从哪页看起,5分钟后还不能吸引你,请毫不犹豫地扔掉它。

精神失常的疯子不可怕。可怕是精神正常的疯子。

不能原谅40岁以上的人干傻事。

这是一个禁忌相继崩溃的时代。没人拦着你,只有你自己拦着自己。你的禁忌越多,你的成就越少。人只应有一种禁忌——法律。除此之外,越肆无忌惮越好。

不该挣的钱千万别挣。

攀比是产生烦恼的根源。

自卑有多种档次。最高档次的自卑的表现是吹嘘自己干什么都是天才。

有所得是低级快乐,无所求是高级快乐。

没有配件的汽车不能买,没有信誉的朋友不能交。

照相是留住青春的好办法。

铁饭碗的真正含义不是在一个地方吃一辈子饭,而是一辈子到哪儿都有饭吃。

生命的意义不是珍惜,而是消耗。

越是道貌岸然的人,你越要小心提防。

人应该善待自己。善待自己的最好方法是善待别人。善待别人的最好方法是宽容别人。

如果学校不把培养学生身上的不肯受束缚不肯受奴役的性格当做首要任务,这学校就白办了。

在孩子未成年前,只有父母欠孩子,没有孩子欠父母。

只要有人对你说他忙,就等于向你宣布你对他不重要。

奢侈折寿。

过生日要和妈妈在一起,不管你多少岁。如果不是这样,说明她在你的心中已经去世了。生日是母难日。

尽心做事就是成功。

如果你的家庭生活索然无味,请你在晚餐后悄悄将保险丝弄断。意想不到的感觉会降临你家。
# by mika_subaru | 2005-12-09 18:24 | 精彩语录
第一章
每天到国都自然博物馆参观的人络绎不绝,这都是因为该馆有一具全城唯一的恐龙标本。
恐龙标本是国都自然博物馆的宝贝,它为博物馆赚了不计其数的钱。本来参观恐龙不用另买票,只需入馆门票即可。
后来馆长发了狠,制订了参观恐龙除购门票外还得再买恐龙专票的规定。如此这般参观恐龙的人仍不见减少。副馆长说馆长太保守,步子迈不开。于是馆长再提票价,还是有人参观。
恐龙标本成了国都自然博物馆的摇钱树。恐龙大厅也成了全馆的重点保护区,馆长专为此厅配备了两名专职工作人员,负责照看和保护恐龙。
两名工作人员一男一女。男的叫长发李,女的叫短发张。
这天闭馆前,馆长打电话找长发李。
“我是长发李"长发李习惯地拢拢长头发,对着话筒说。
“我是馆长,你来我办公室。”
“马上去。”长发李放下电话。
“你在这儿盯会儿,我去馆长办公室。”长发李对同事短发张说。
短发张点点头。
长发李来到馆长办公室。
“这是一种进口的新型清洁剂,你可以试着用它清洁一下恐龙,先少喷一点儿。"馆长指着办公桌上一个漂亮的塑料瓶对长发李说。
“嗯。”长发李拿起清洁剂。
“闭馆后就喷吧。”馆长吩咐。
“好的。”长发李离开了馆长办公室。
闭馆的铃声响了,参观者陆续离开自然博物馆。工作人员开始打扫卫生。
“馆长让用这个喷恐龙。”长发李指指进口清洁剂对短发张说。
“这是什么?”短发张认识几个英文字母,她看塑料瓶上的外文说明。
“进口的,说是新产品。我去开升降车,你喷。”长发李说完去开升降车。
短发张站到升降车的平台上。长发李操纵平台升高。
短发张端起塑料瓶,将喷头对准恐龙喷起来。
升降车绕着恐龙转了一圈儿。
“行啦。”短发张说。
长发李操纵升降平台返回地面。
“今晚我值班,你该下班了。”长发李对短发张说。
“明天见!”短发张冲同事一摆手。
“再见。”长发李点点头。
天渐渐黑了。
长发李将大厅收拾干净,关上灯。
值班室紧挨着恐龙大厅。晚上,长发李躺在床上看书。这是一本惊险小说,看得长发李心里直发毛。
突然,隔壁的大厅里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长发李的心一下子堵到喉咙口。
声音没有了。
他松了口气,断定是自己听觉失误。
又是一阵脚步声。
长发李穿好鞋,抄起一根棍子,轻轻打开门。
大厅里的脚步声停止了。
长发李擦着墙来到大厅的玻璃门旁边。门上的锁完好无损。
脚步声又开始了。
长发李打开手电往大厅里照去,他所有的头发都竖起来了--恐龙标本不见了!
恐龙被盗窃了?!
长发李的第一判断。
他又不相信小偷能把这庞然大物运走,何况大厅门还锁得好好的。
长发李用手电开始扫荡大厅,恐龙在墙边站着!
恐龙没丢!显然是有贼移动了恐龙,但恐龙还在大厅里!
长发李松了口气,他准备去喊警卫来抓贼,贼肯定还在大厅里。
就在长发李要关闭手电的一刹那,恐龙的身子动了一下。
长发李照照恐龙的四周,没人。
恐龙的腿开始移动,它那庞大的身躯一晃一晃地朝玻璃门这边运动。
长发李的眼珠差点儿被恐龙吸出来。
“活了?!”长发李惊叫道。但他知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恐龙冲着手电光走来了。
长发李头一次感受到地球有吸引力。他想去喊人,可就是迈不动腿。
恐龙的头隔着玻璃门看长发李。
“真活了!”长发李清醒过来,他不顾一切地朝馆长值班室跑去。
“呯!呯!呯!”长发李砸门。
“谁呀?”副馆长值班。
“副。……副馆长,快。……起来。……”长发李上气不接下气。
“着火啦?”屋里一阵忙乱。
副馆长边开门边系裤带。
“不是。……比着火。……还可怕。……”“快说!怎么啦?”副馆长催促道。
“恐龙。……”长发李嗓子发堵。
“恐龙怎么啦?”副馆长吓一跳。
“它。……它活啦!”长发李把"活"字说出来,心里倒平静了。
“你疯啦?”副馆长像不认识似的看着深更半夜跑来告诉他恐龙标本活了的长发李。
“真的!”
“梦游吧?”副馆长朝着长发李脖子后边使劲打了一巴掌。
“哎哟!别打,醒着哪!”
“去睡吧!”副馆长打了个哈欠,要回屋。
“恐龙真的活了,你快去看看!”长发李不放副馆长。
副馆长摸摸长发李的额头。
长发李见说不通副馆长,干脆来个武力挟持,强行把副馆长拉到恐龙大厅门口。
长发李打开了大厅的灯。
大厅的玻璃门还锁着。
长发李把副馆长推到玻璃门前,让他往大厅里看。
副馆长一屁股坐在地上。
“活了吧?”长发李得意了。
“怎。……怎么搞。……的。……”副馆长几次想站起来都没成功。
恐龙隔着玻璃门看副馆长。
副馆长坐在地上往后挪屁股。
“打电话叫馆长!”副馆长好不容易开始采取措施了。
长发李拿起话筒,拨馆长家。
老半天才有人接电话。
“馆长吗?我是长发李,出事啦!”
“着火啦?!”馆长一惊。和副馆长一个毛病,第一怕火。
“您快来吧,恐龙活啦!”
“。……”
“恐龙活啦!”
“放肆!深更半夜的!”电话挂了。
长发李又拨。
“你还想在馆里干吗?”馆长先发制人,亮出了人事王臕E。
“您快来吧!恐龙真活啦!"长发李坚持真理,不畏刀山火海。
“啪!”电话又断了。
馆长发誓第二天上班开除长发李五次。
长发李回去向副馆长求援。
“他居然连这也不信,我给他打电话!”副馆长摆出知道恐龙活了的老资格。
电话通了。
“我开除你!”话筒里传出馆长勃然大怒的吼叫。
“我是副馆长。快来吧,恐龙活啦。”副馆长平心静气。
“……”
“馆长!”
“你。……说什。……么。……”
“恐龙活啦。”
“。……”
“来吗?”
“这就去。”
第二章
馆长赶到自然博物馆时,已是深夜1点钟了。
恐龙大厅的门还是锁着,没人敢打开门进去,怕让恐龙吃了。
“在哪儿?”馆长一进博物馆劈头就问。
“跟我来。”副馆长带着馆长走到玻璃门旁边。
馆长往大厅里一看,紧接着在自己脸蛋上玩命捏了一把。
“谁发现的?”馆长问。
“我。”长发李说。
“什么时间?”
“三个小时前。”
“这怎么可能?!”
“我也这么想。”
恐龙是自然博物馆赚钱的台柱子,馆长不敢掉以轻心。
“马上开紧急会议。留一个人看守恐龙。长发李,你要参加会。”馆长像打仗。
会议室灯火通明,自然博物馆的大小头头脑脑都被从被窝里拽出来开会。
“你把恐龙活了的经过说一遍。”馆长对长发李说。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长发李复述一遍。
“闭馆前恐龙正常吗?”一位专家问。
“太正常了。”长发李回答。
“恐龙是万年前的动物。这太不可思议了。”自然博物馆唯一的有副教授职称的人发言。
“这事本身就能轰动世界,应该赶快通知报社电台电视台记者。”博物馆负责宣传的干事提议。
“我去打电话。”副馆长站A来。
“且慢。”馆长示意副手坐下。
“你们说,这恐龙活了,还属于咱们自然博物馆的标本吗?”馆长发问。
会场突然转入死一般的沉寂。
大家突然意识到:恐龙活了,自然博物馆可要死了。
“活恐龙会被研究机构或动物园弄走。且不说咱们没有新的恐龙标本,就算有了,放着活恐龙,谁还来看死的呀!”馆长几乎声泪俱下。
这一来启发了大家的想象力,他们一直想到了住房,想到了子女就业,想到了一切。新建宿舍楼还集资金50万,全指着恐龙赚哪!
“不能让它活!”有人从肝里往外发声音。
“对,不能让恐龙活!”
“不能。……”
“绝对不行。……”
统统发自肺腑。
“可它已经活了。”长发李提醒大家。
众人又回到现实中。已经有了抽泣声。
“只有处死它,重新制成标本。”馆长一拍桌子。
大家打了个哆嗦。谁都知道,活恐龙是稀世珍宝,杀老虎还判刑呢,何况是独一无二的活恐龙。
“不同意?”馆长看着呆若木鸡的一屋人。
众人又回到切身利益中。
“我同意。”有人举手投赞成票。
“我没意见。”
“同意。”
“同意。”
“。……”
“。……”
长发李犹豫了,他毕竟和恐龙标本相处了几年,很有些感情。现在恐龙活了,却又要处死它,长发李不忍心。
没人征求他同意不同意。
长发李突然想到了馆长给的那瓶进口清洁剂,对,就是喷了它,恐龙活了的!
长发李刚想说,又忍住了。他要试验一下再报告。
“处死恐龙不能等到天亮!”副馆长提醒大家。
“今天还有几所学校的学生买了团体票,来看恐龙,上自然课。”业务室主任说。
“现在就行动。”馆长把烟蒂扔进烟灰缸,"谁会杀恐龙?”没人会杀。
馆长意识到自己说了蠢话,忙纠正:“大家想想杀它的办法。”“这家伙个头巨大,一脚就能踩死人。”“它咬人吗?”“去拿书来查查。”馆长对副教授说。
副教授搬来了一堆资料。
大家分头查阅。
“我这本没说。”
“我这本也没有。”
“我这本。……”
资料又重新堆在副教授面前。副教授也没查着。
所有的资料上都没说恐龙吃不吃人。
“恐龙活着的时候地球上还没有人吧?”长发李问。
副教授一拍脑袋。
“不管它吃不吃人,也要处死它。咱们采取安全措施。”馆长站起来。
“有枪就好了,一枪就解决问题。”业务室主任是退伍军人。
“用绳子勒它脖子。”副馆长说。
“好,就用这个办法。”馆长拍板,"长发李,你打头阵。”“我?。……”长发李一愣。
“你熟悉恐龙。”馆长了解下属。
“我熟悉的是恐龙标本。”长发李加重了"标本"两个字的发音。
“大同小异。”馆长一挥手。
“业务主任协助他,"馆长会用人,"等我们将它脖子一套上,我们一起出马。”“我有老婆孩子。”业务主任打退堂鼓。
“所以让你在长发李后边。”副馆长做业务主任的工作。
绳子拿来了。
战役即将开始。
大家来到玻璃门旁,恐龙正在大厅里散步呢。
对讲机拴在了长发李腰带上。
业务主任把草就的遗嘱交给馆长。
“开门!”馆长发令。
一位工作人员打开了玻璃门上的锁。
“祝你们成功!”馆长同长发李和业务主任一一握手。那表情那神态像是送他们去夺泸定桥。
业务主任眼里噙着泪花,他做梦也没想到当了七八年兵没动过真的,退伍后倒把脑袋塞进裤腰带里了。
长发李倒镇静了,这么多人注视着他,他挺得意。要知道,这时谁拿正眼瞧他呀。
门拉开了一道缝。
第三章
长发李运了口气,侧着身子闪进大厅。
业务主任趴在门缝儿旁窥视。
恐龙站在一座玻璃柜前好奇地观望柜里的展品,听见脚步声后,它扭过头来看门口。
长发李迟疑了一会儿,他看见恐龙眼睛里的目光是和善的,仿佛它早就认识长发李。
长发李心头一热。他断定恐龙同他有感情。恐惧不翼而飞。
恐龙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长发李身边,它低下头来,把脑袋伸到长发李脸旁。
大厅外的人都屏住呼吸。
业务主任不由自主往后退。
长发李从恐龙的眼睛里看到了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那目光里有信任,有希望,有新奇,还有许许多多用文字表达不出的含意。
长发李意识到自己找到了知音。
“快套!”对讲机里传出馆长的指令。
长发李从梦幻般的意境中清醒过来,他这才想起自己是被派来杀死恐龙的。
“我们不能杀它!”长发李冲着对讲机喊起来。
“为什么?你要干什么?!”对讲机的喇叭差点儿奇了。
“它是无辜的!"长发李把腰上的绳子解下来,扔在地上。
“他疯了!”馆长气急败坏。
副馆长从馆长手中拿过对讲机。
“长发李,请注意!我以副馆长的身份提醒你:你必须执行命令。现在立即用绳子将恐龙套祝否则后果由你负责。”副馆长还负责馆内人事工作,一般工作人员都怵他。
长发李不愿失去自然博物馆的工作,他喜欢在这里,尤其是现在恐龙活了,和他相处了几年的恐龙活了,他更不能离开了。
他知道副馆长的厉害。
他弯腰捡起绳索。
恐龙的目光。
长发李的手颤抖了。
“快套!”对讲机吼叫了。
长发李决定采取一种又不伤害恐龙又不伤害自己的对策。
他手中的绳子抛向空中。
没套中。
恐龙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动物往天上抛绳子的动作。
它活了以后,对四周的一切感到新鲜。它隐约感到自己睡了很多年,从前的世界好像不是这个样子,对,完全不一样。这座封闭型的"洞"怎么如此严谨?还有这些躲躲闪闪的小动物,从前怎么没见过?他们干吗不敢进来?
恐龙想出去,想离开这座"洞",想去找它的同伴。
“套不上,它太高。”长发李汇报。
“业务主任,出击!”副馆长说完把业务主任强行推进大厅。
当过兵毕竟是当过兵,业务主任不能让同事们太瞧不起他,当然主要还是因为长发李呆在恐龙身边20分钟无事故。
业务主任跑步来到长发李身边。
“你到它左边,我在右边,咱们先把它的四只脚捆祝"业务主任当过几天副连长,有少许作战经验,要不是他胆子小了些,或许能当上副军长。
长发李想让恐龙吃了业务主任。
“行动吧!”业务主任说。
“它会踢死咱俩。”长发李吓唬业务主任。
“它不是挺老实吗?”业务主任最听不得"死"字。
“我一直没惹它呀!”
业务主任犹豫了。
“快套呀!还有四个小时天就亮了!”馆长喊。
“豁出去了!”业务主任把绳子的一头递给长发李,自己拿着另一头绕到恐龙的身后。
“我喊一二,咱们就拿着绳子绕着它拴。”业务主任对长发李说。
长发李无可奈何。
恐龙不明白身边的这两个东西要干什么,它感到有趣。
“一二!”业务主任发令。
绳子绕在了恐龙的四条腿上。
“使劲儿拉紧!”业务主任命令长发李。
恐龙感到脚被束缚住了,它低头一看,一根长长的东西缠在自己的腿上。
“成功了!”馆长和部下们冲进大厅。
“再拴紧点儿!”副馆长亲自出马,帮长发李拉绳子。
恐龙发觉自己的四条腿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它轻轻一抬腿,五指粗的尼龙绳断了。
长期闹腰腿病的副教授兔子般地第一个逃出了大厅。
紧接着一阵疯狂的奔驰声,大厅玻璃门被挤碎了。
长发李最后一个离开大厅。
“快!快找东西堵住门!”馆长按着胸口下命令。
床板抬来了,竖在门框上。
恐龙闹不清小动物们干吗忽然离它而去,它向门边走来。
“报告馆长,恐龙要突围!”担任警戒的业务主任开始使用军事术语,这更增加了火药味儿。
“快去抬桌子顶住床板!”馆长的手臂在空中挥来挥去。
“它那么轻轻一动,就把绳子挣断了,我怀疑它能把墙撞塌。”副馆长说。
这句话提醒了馆长。的确,教科书上没说过恐龙的力量问题。这回他们亲眼看见了恐龙的功夫。恐龙是要破墙而出吗?
“先稳住它,别激怒它!”副馆长说。
“对!对!!”专门研究恐龙并为此获得了副教授职称的专家在活恐龙面前显得束手无措,只会苟同别人的意见。
“给它弄点儿吃的。”馆长说。
“恐龙吃什么?”业务主任问副教授。
“吃。……”副教授刚才受惊时把大脑中的专业脑细胞吓出毛病来了。
“去弄点儿肉,再弄点儿草料。”馆长吩咐,他在心里已敲定下次A职称决不考虑副教授的晋升问题。
自然博物馆没有活的动物,因此也没有管这方面食物的专门人员。
“食堂主任呢?”副馆长问。
“没通知他!”
“胡闹!他也是中层干部,为什么不来?”馆长发火了。
“快派车去接!”副馆长说。
20分钟后,食堂主任一边揉眼睛一边来了。
“现在去哪儿弄草料?深更半夜的!”食堂主任为难地说。
“去想办法!”副馆长看看手表。
“喂恐龙不归我管。”食堂主任不是省油的灯。
“去想办法吧。如果恐龙饿极了,闯出去,咱们馆就该关闭了。”宣传干事鼓动如簧之舌动员食堂主任。
问题一上升到生存高度上,矛盾就迎刃而解了。
食堂主任二话没说,顶着星星满城找饲料去了。
正当大家忙乱的工夫,长发李回到值班室将那瓶进口清洁剂藏起来了。他想等天亮后找机会做个试验,试试这清洁剂是否能将死物变活物。
一小时后,食堂主任满载而归。
“长发李,准备喂食!”馆长一边说一边看表。
离天亮只有一个多小时了。
喂恐龙吃饭长发李没意见。他和同事们挪开床板。
长发李将两大盆食物先后塞进大厅。
恐龙闻了闻两盆食物,一盆肉,一盆草料。它没吃。
“报告馆长,肉和草它都不吃!”一位工作人员跑到隐蔽在楼梯拐角处的馆长面前报告说。
“它有突围的意图吗?”馆长也成了半个军事家。
“目前还看不出。”
“马上召开紧急会议!”馆长要集思广益,"留五个人看守恐龙,随时报告它的动态和意图。”第四章会议议题十分明确:开馆前必须让恐龙回复到标本状态。
冷场五分钟。
“谁能想出办法,工资向上浮动三级。”馆长悬赏。
“和它来硬的不行。看样子这家伙能把墙撞倒。”宣传干事发言。
“没错,那么粗的尼龙绳,它轻轻一抬腿就断了。”副教授准备将来就此问题写一篇论文,没准儿还能在国外获奖。
“如果它吃东西,咱们可以在食物里放毒药。”食堂主任说,"可惜它不吃。”从食堂主任嘴里听到往食物里放毒药的话,大家都不由打了个哆嗦,都在心里发誓今后绝对不要得罪食堂主任。馆长则下决心天一亮就让食堂主任改行。
“我有个亲戚在体育射击队,去借枪来击毙它。”宣传干事说。
“会走漏风声吗?”馆长怕不保险。
“我叮嘱他。”宣传干事估计没危险。
“还有什么别的建议吗?”馆长总觉得动枪不是个事。
没人吭声。
“那就借枪吧!”馆长拍板了,"副馆长,你亲自同他一起去。”副馆长同宣传干事走了。
长发李这次被留在大厅里观察恐龙,没被邀请参加首脑会议。他为恐龙的命运担心,他感到恐龙是认识他的,早就认识。长发李甚至怀疑恐龙在没有变化之前就是有意识的。
恐龙仍在大厅里转来转去,好像是想找地方出去。
“知道吗,副馆长去借枪啦。”一位工作人员告诉长发李。
“借枪?”长发李一惊。
“打死恐龙呀!”
“。……”长发李心头哆嗦了一下。
“你怎么啦?”那人觉出长发李表情异常。
“没。……没什么。”长发李透过门缝儿看恐龙。他认定恐龙的复活给它带来了灾难,本来它可以太平地呆在自然博物馆里。
长发李想救恐龙,却想不出好办法。
天亮前,副馆长和宣传干事把射击运动员连人带枪借来了。
馆长像见救星似的同射击运动员握手。
“靶子在哪儿?”射击手今天还有比赛,急着走。
“跟我来。”馆长有枪壮胆,底气上升不少。
射击手趴在门缝儿上往大厅里看。
“这么大?!我这小口径枪能打死它吗?”射击手找借口了,一见这活恐龙他心里就明白是国宝,他怕坐牢。
“小口径也是枪呀!”副馆长不允许射击手后退。
“不行,绝对打不死。弄不好激怒了它,这座房子就别想要了。”射击手在来的路上听说了恐龙的力量。
“没有大口径枪?”馆长的心已经凉了一半儿。
射击手摇摇头。
“我该回去了,今天还有比赛。”他转身要走。
“能试一枪吗?”宣传干事想力争一下。
射击手耸耸肩膀。
“您能对此事保密吗?”馆长提条件了。
“当然。”
“你替我送送他。”馆长暗示宣传干事再叮嘱射击手保密。
射击手走了。
“再有一个半小时就到开馆时间了。”副馆长看看表。
自然博物馆的工作人员陆续上班了。
“让所有不知道恐龙活了的工作人员到会议室开会。”馆长吩咐。
工作人员到齐了。大家莫名其妙,不知出了什么事。
“叫大家来,是因为本馆昨晚发生了一件十分重大的事件。”馆长历来特别喜欢向下属传达他先知道的事。
“丢东西了?”短发张想起自己一件风衣昨晚没穿回家。
“恐龙活了。”馆长平静地说。
所有人都怀疑自己听错了,继而认定馆长生病了。
馆长把恐龙活了的危害和他们夜战的结果告诉大家。
“恐龙真活了?!”短发张站起来。
“不信你们去看看,马上回来接着开会。”馆长说。
大家蜂拥到大厅前。
短发张的眼睛睁得史无前例的大。站在她旁边的副馆长后悔莫及。早知道这样,给短发张介绍对象时带上恐龙就好了,男方准同意。
“宣布一条纪律:谁也不准将恐龙活了的事说出去,否则后果由他负责。”馆长继续开会训话。
“谁有好办法?我们必须在开馆前使恐龙回复到标本状态。”馆长问。
“用煤气毒它。”短发张说。
“太好了!”馆长一跃而起,他同时在心里决定提拔短发张当他的秘书。
消灭恐龙的第三战役拉开了序幕。
副馆长任火力组组长,负责煤气的施放。
宣传干事任保密组组长,负责对付前来参观的游客。
该组成员均有三寸不烂之舌。
业务主任担任安全组组长,负责监督不许抽烟。该组成员全部是烟鬼,让他们执行此项任务足以说明馆长的谋略高人一筹。
副教授任复原组组长,一旦恐龙被熏死,立即将其回复到标本状态。
馆长任总指挥,另设总指挥部,把握全局,运筹帷幄。
煤气罐从食堂搬来了。
当长发李得知这是短发张出的主意时,差点儿生吞了她。
胶皮管伸进大厅里。
大厅的门被封死了。
“开炮!”副馆长冒出这么一句。
四个大煤气罐同时打开了开关。四条胶皮管向外喷着毒气。
恐龙不知道这四根管子干吗发出"滋滋"声,它把头凑到管子跟前。
一股凉气从管子里喷出。恐龙闻了闻,感觉不错,它把鼻子凑近管子,贪婪地吸起来。
开馆时间到了。
观众要求开门。
保密组长带着组员披挂上阵。
“请问为什么到时间不开馆?”一位戴眼镜的中年人质问。
“今天本馆临时遇到一点儿特殊情况,正在处理,马上开馆,请各位多多原谅!"宣传干事大说好话。
“要等多长时间?”
“一会儿,一会儿。”宣传干事不敢说具体数字。
人群暂时平静下来。
“你去看看里边怎么样了?”宣传干事派组员去看恐龙死没死。
第四章
恐龙中煤气了。
它卧伏在地上,头渐渐低下去。
“复原组,上!”馆长的脸上大放晴天,他振臂高呼。
副教授率领组员冲进大厅。
将如此庞大的恐龙身躯回复成标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们遇到的第一个问题是挪不动它。
“调升降机!”馆长下令。
大厅里一阵忙乱。机器声,脚步声,说话声。
长发李望着趴在地上的恐龙发呆。
博物馆大门口遇到了险情。
两名青年从等候的人群中挤到门口。
“今天因故推迟开馆,请你们稍等。”宣传干事拦住他俩。
“我们是记者。”其中一位掏出记者证让宣传干事看。
“我们要见馆长。”另一位开门见山。
“馆长有急事,现在没时间。下午怎么样?”宣传干事预感到不妙。
“咱们进去谈谈行吗?”高记者看出宣传干事不是一般的把门的。
“你们有什么事?”
“听说贵馆的恐龙活了?”矮记者把嘴凑到宣传干事耳边神秘地说。
宣传干事立刻将二位记者带到售票室的里屋,远离等候参观的游人。
“你刚才说什么?”宣传干事开始行使保密组长的职责了。
“贵馆的恐龙活了。”矮记者重复了一遍。
“敝馆的恐龙是标本。”保密组长盯着矮记者的眼睛说。
“如果不是标本活了,我们才不感兴趣呢!”高记者插话。
“你们不觉得荒唐吗?”保密组长问。
“太荒唐了。也太有刺激性了。”矮记者掏出香烟递给保密组长。
“谢谢,我不抽。”保密组长生怕抽了烟会泄密。
“我们能进去看看吗?”高记者问。
“当然。噢,不,"保密组长乱了方寸,"我派人去叫馆长来。”“请快一些,我们还有事。”矮记者暗示保密组长他们的耐性是有限的。
“你快去叫馆长。”保密组长对部下使眼色。
部下心领神会。
“报告馆长,"保密组组员之一气喘吁吁跑到馆长面前,"不好了。”“出了什么事?”馆长问。
“记者来了,他们知道了恐龙活了的消息。”“这不可能!”馆长如五雷击顶。
“千真万确,我们组长正招架他们呢!”
“几个?”
“两个。”
“你们快干,给你们20分钟时间!”馆长对副教授说。
“干好了派人告诉我,我去对付记者。”
馆长来到售票室。
“这是我们馆长,"保密组长像是见到了救星,"这是记者。”“请问二位是什么报社的?”馆长一边同记者握手一边问。
“《体育晚报》。”
保密组长傻眼了,准是射击手泄露的风声。馆长狠狠瞪了保密组长一眼。
“找我什么事?”馆长拖延时间。
“我们听说贵馆的恐龙复活了,想看看。”高记者说。
“你说什么?”馆长大吃一惊。
保密组长断定馆长的最佳才能不是管理自然博物馆,而是去夺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奖。
矮记者重复了一遍。
馆长脸上的表演功力超过了奥斯卡最佳男主角。
“贵报想筹备愚人节的稿子吧?”馆长用幽默抗击对手。
愚人节那天报纸可以胡登消息。
“现在离愚人节还有半年哪,我们的效率没那么低。”高记者还击。
“那你们。……”馆长表现出一万个不理解。
“再说一遍,我们听说贵馆的恐龙标本活了,想证实一下。”矮记者不耐烦了。
“这是谣言。”馆长也收起笑容,义正词严。
“我们要看一下。”高记者说。
“对不起,今天闭馆。”馆长一耸肩,"请改日再来。”“为什么事先不通知闭馆?为什么还预售了今天的团体票?”高记者指指窗外等候的人群。”再说,刚才他还说等一会儿开馆。”高记者指指保密组长。
“这里我说了算。”馆长亮出了地头蛇的英姿。
复原恐龙的工作在大厅里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恐龙的身体已经吊装到标本底座上。副教授正指挥众人在恐龙身上涂涂抹抹,修修补补。
长发李站在一旁发呆。他忘不了恐龙看他的那种目光,他还想看到那种目光。
“长发李,帮帮忙。”短发张正在将恐龙的脚固定在底座上,她劲儿小,拧不紧螺钉。
长发李瞪了短发张一眼,不理她。
“神经病!”短发张骂他一句。
长发李想起了那瓶清洁剂,他决定下午去试验一下。
这时,馆长同记者的搏斗已经进入白刃战。
“我们非进去不可。”矮记者怒不可遏。
“这不是你们报社!”馆长提醒对方。
“我们有这个权利!”高记者亮出记者证。
“你是体育报,管不着我们!”保密组长披挂上阵。
大门口骚动起来,游人等得不耐烦了。
“到底开不开呀?”
“卖了票,不让进,干什么哪?”
“冲进去。……”
“对,冲。……”
工作人员抵挡不住了,败下阵来。
潮水般的人流涌向博物馆。
馆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两位记者拔出相机,冲出屋子,去抢独家新闻。
“快关上大门!”保密组长不愧是搞政工的,临危不乱,拿起电话通知馆内。
然而已经晚了。
第五章
人群洪水般冲进恐龙大厅。
高矮两记者挤在最前面,当他俩看到恐龙老老实实地呆在原地时,愣了。
恐龙已经恢复了标本的原状。
高记者上前摸恐龙。
“别动手!”一声大喝。
高记者回头一看,是跟踪而来的保密组长。
“抚摸展品,罚款十元。”一位工作人员走上来对高记者说,是保密组长的旨意。
“我是记。……”高记者刚说了一半儿。
“记者更应该以身作则。”保密组长慢腾腾地说。
高记者很识趣,掏出十元钱认罚。
“咱们走吧。”矮记者收起照相机。
“等等,二位请跟我到馆长办公室去一趟。”保密组长彬彬有礼地说。
“干吗?”高记者问。
“没事,聊聊。”保密组长想煞煞记者的威风。
记者跟着保密组长走了。
长发李急于要找地方试试那瓶清洁剂的功效。他对短发张说:“我该下班了。”“你走吧,我在这儿。”短发张说。昨晚长发李值夜班,今天法定休息。
长发李到值班室将清洁剂装进书包,出门乘公共汽车直奔火葬常火葬场的气氛和博物馆差不多,神秘而宁静。
“大概只有火葬场和自然博物馆是这个世界上生死并存的场所。”长发李想。
一群孝子贤孙围着一具尸体流泪。那尸体一动不动,白单子覆盖着全身。尸体四周的肉体在颤抖着,在哀挽尸体的不能颤抖。
人们参观自然博物馆里的祖先的头盖骨时一点儿也不悲伤,没人哭泣,可对于眼前的前辈却大动悲哀。长发李想。
哭够了,人群去屋外商量什么。只剩下尸体一人躺在屋里。
长发李决定拿他试试。
孝子贤孙们还在说话,似乎在争吵。
长发李迅速从包里抽出清洁剂,他揭开白单,对准尸体喷个够。
长发李收起清洁剂,站在火葬厅的角落里看效果。
儿孙们个个红着脸回来了,看样子矛盾不校长发李估计是遗产的分割出了问题。
“烧不烧?”一位儿子虎着脸问血亲们。
“烧!”
“先不能烧!”
“不烧!”
“干吗不烧?!”
“表决!”
结果,8票对8票。
不知是谁嘟囔了一句,埋怨老爷子不生个单数,也好行使民主权利。
“不满18岁没有表决权。”一位女儿指指7岁的侄女说。
就在这时,有人尖叫了一声。
“干吗?”大家问她。
“你。……们。……看。……”她指着尸体说。
白单子动了一下。
所有人都差点儿得了对眼儿玻
长发李一个箭步窜到尸体旁,眼睛也是瞪得贼大。
白单子又动了一下。
长子猛的掀开白单子,里面除了尸体没别的东西。
紧接着,女儿之一大叫一声,那声音要是放在流行音乐会上准博得满堂喝采。现在的人恨不得喝了硫酸再唱歌,嗓子越糙越受欢迎。
她边叫边指尸体的眼睛。
尸体的眼睛睁开了。
孙子辈和女流们都吓得奔出屋外,边跑边喊闹鬼了。
长子胆大些,他摸摸老爷子的手,老爷子抓住了儿子的手。
儿子像中了电,全身发抖。
尸体索性坐起来。
“我这是在哪儿?”老爷子揉揉眼睛。
“你。……”次子说不出话来。
“这是哪儿?”老爷子边说边下了停尸床。
长发李上前扶住老头儿,他激动得差点儿昏过去。这清洁剂能起死回生。
火葬场的工作人员闻讯赶来。
“什么,要烧活人!”工作人员盯着死者家属问。
“他已经死了。”长子不敢看亲爹的眼睛。
“这不是活着吗?”工作人员摸摸死者的胳膊,挺软乎。
“你看,这里有医院的死亡证明。”长子看见警察进来了,忙掏出证明递上。
警察接到报案后迅速赶赴现场,这种拟烧活人的案例尚不多见。
“我们控告医院!”次子读过几天大学,对法律略知一二。
“听听死者怎么说。”警察开始调查。
“我。……”死者好像从梦中醒来,"我是住院了,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刚才醒来一看,怎么在这里。……”女警察飞快地记录。
“都跟我们走一趟吧!”警察有礼貌地对所有的人说。
长发李无心再看戏了,他几乎是跑着奔回家里。
他插好门,拿出清洁剂。
“真是宝物啊!”长发李明白它的意义。
一只苍蝇落在窗户上,长发李击中了它。他又拿清洁剂冲它喷。苍蝇活了。
长发李无法渲泄心中的激动,他拿大顶10分钟,以平衡心情。
窗外车水马龙,长发李从冰箱中抽出一瓶冰水,仰脖灌进肚子里。
突然,他呆了。他意识到如果人们掌握了这种清洁剂,人类的末日也就到了--光生不死。
长发李像看鹰鬼似的盯着桌上的清洁剂。他不想当毁灭人类的祸首。
长发李拿起清洁剂,准备将它的液体倒入抽水马桶里冲走。
恐龙的眼神出现在他脑海里。这眼神给他的印象太深了,那是中生代的眼神呀!
“今晚值班时再把它弄活!”长发李决定再看一次恐龙的眼神。他活这么大没见过这种目光,那么腾远、深刻。
下午,长发李来到自然博物馆。
馆里除了几个工作人员对付游客外,其他的人都在办公室里睡大觉--昨晚折腾苦了。
恐龙木然地站在大厅中央。
“来啦!”短发张和同事打招呼。
“来啦。”长发李还记着煤气的事。
“你吃枪药啦?”短发张觉出长发李对她有敌意。
“没吃。”
短发张白了长发李一眼。
长发李懒得理她,走进值班室将清洁剂藏好。
第六章
夜,把自然博物馆涂黑了。
长发李从值班室悄悄出来,打开恐龙大厅的门。
他走进大厅,回手将门关严。
恐龙身躯的轮廓在黑暗中仿佛A待着什么,它一动不动。
长发李拿出清洁剂,对着恐龙喷起来。够不着的地方就站在椅子上喷。
一阵扫射后,长发李回到值班室藏好清洁剂,又来到大厅等待恐龙复活。
大厅里漆黑一片,长发李坐在恐龙身边,好像在经历地球的沧海桑田。
恐龙的身体活动了。
长发李一跃而起,说来也怪,他一点儿也不害怕恐龙了,他想帮助恐龙挣脱被束缚住的脚。
复活的恐龙力大无比,它轻而易举就摆脱了脚上的螺钉。
“让你受委屈了。”长发李内疚地对恐龙说。
恐龙的长脖子垂下来,碰碰长发李的头。
“它懂我的话!”长发李欣喜若狂。
他忘了世间的一切,打开大厅的灯。整座大厅如同白昼。
恐龙看着长发李,那目光使长发李心醉。他从未在人和动物眼中领略过这样纯洁的目光。
“应该让它到外界去,把它的目光传播给地球上的生物。”长发李想。
大厅的门容纳不了恐龙的巨大身躯,让恐龙撞破墙出去?
长发李又舍不得与自己朝夕相处的这座建筑。
值夜班的副教授觉出恐龙大厅里有动静,他下楼一看,惊呆了。长发李和恐龙正说话呢。
恐龙又活了!
副教授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楼上打电话。
副教授忙乱之中拨了急救中心的电话。
“喂,是馆长吗?”
“什么馆长?我是急救中心。”
重拨。
“馆长吗?”副教授大喘气。
“等一下。”馆长的老婆。
“谁呀?”馆长一百个不情愿。
“我是副教授,恐龙又活了!”
“。……”
“恐龙又活了!”
“。……”
“恐龙又活啦,馆长!”
“我马上去。你先组织人稳住它。”
“长发李和恐龙在说话呢!”
“和恐龙说话?”
“千真万确。”
“这世界快完蛋了。”馆长冒出这么一句。
“您快来吧!”副教授央求。
电话挂了。
副教授立即将值夜班的工作人员都叫醒,还吩咐每人抄了一件家伙,以防不测。
恐龙大厅处于监视之中。
长发李和恐龙交流感情,忘记了人世间。
馆长、副馆长等等都赶到了。他们趴在门缝上往大厅里看。
“不可思议!”副馆长边看边说。
“恢复各小组长职务!”馆长下令。昨天成立的小组已经由于恐龙的复原解散了。
一阵忙乱。点名。上任。分工。
长发李听见了大厅外的声音,他警觉地离开恐龙,走到大厅门口。
几乎全馆的工作人员都在大厅里行动。
长发李傻眼了。
“你出来。”副馆长将门推开一道缝儿,叫长发李。
长发李回头看看恐龙,走出大厅。
“你发现恐龙又活了?”馆长问。
“嗯。”长发李没别的回答方式。
“它不咬你?”副馆长对恐龙的性情发生了兴趣。
“嗯。”
“报告馆长,各组准备完毕。”保密组长跑过来汇报。
“准备煤气!”馆长说。
“煤气?!”长发李大叫一声。
他意识到自己让恐龙又受一次罪。他要保护恐龙。
“你们不能再杀恐龙了!”长发李吼叫道。
“为什么?”馆长和副馆长异口同声。
“你们没这个权利!”
馆长像看天外来客似的看长发李。
“煤气没有了。”有人来报告。
“怎么搞的?”副馆长想发火。
“昨天都用光了。”
“想办法!”馆长说。
长发李趁混乱中溜到值班室,他准备往外打电话,披露恐龙复活的事实,保住恐龙。
给哪儿打呢?
长发李首先想到古生物研究所。
他查到了电话号码。
“喂,是古生物研究所吗?”
“有病啊?深更半夜打什么电话?”
“我有重要的情况报告。”
“这儿不是警察局。”
“我们这儿的恐龙活了!”
“我们这儿只管死恐龙,不管活的。”
电话挂了。
长发李又拨体育晚报社。他听说了白天两位记者的事。
“体育晚报吗?”
“是的。什么事?”
“我们这儿的恐龙活了。快派记者来吧!”“还恐龙呢!昨天我们有两位记者就因为相信恐龙活了的谣言,被自然博物馆告了,说是干扰人家正常工作,已经被解雇了。”“恐龙真的活了!”“你还想砸我的饭碗呀?!”对方挂了电话。
长发李又连续拨了文物局、野生动物保护局、动物园等机构的电话。不是没人接就是人家不相信恐龙会活。还有人威胁长发李要告他深夜打匿名电话骚扰居民睡眠。
长发李只有背水一战了,他决定挺身而出死保恐龙,坚持到天亮。
大厅门口充满火药味儿。
既然恐龙不咬人,也就用不着煤气了。副馆长亲任捕杀恐龙敢死队队长。敢死队员们都是有儿子的父亲,不存在绝后的危险。他们手持长棍、菜刀和绳子,正在听馆长的战前动员。
长发李瞅空子钻进大厅。
恐龙看见朋友回来了,很兴奋。
“他们要来杀你。”长发李十分不情愿说出这句话。他觉得丢人。
恐龙的目光暗淡了一下。
“咱们一起对付他们。”长发李说完想找武器。
恐龙卧在地上。
长发李不明白恐龙要干什么。
恐龙用目光示意长发李骑在它身上。
当敢死队员们打开大厅的门时,他们看见同事长发李骑在复活的恐龙背上,严肃地望着他们。
长发李的目光令人不寒而栗。
敢死队长示意部下冲锋。
没人敢上。
“围住它!”副馆长运用计谋。
队员们向两边散开,开始迂回包抄。
恐龙注视着他们。
“缩小包围圈!”副馆长挥手。
敢死队员们小心翼翼地前进。
恐龙跺了一下脚。
大厅摇晃了一下,天花板上的白粉块辟里啪啦往下掉,吊灯剧烈地晃动。
敢死队员抱头鼠窜,队长跑在最前边。
副馆长兼敢死队长跑到大厅外边才反应过来自己有失队长的威信,当他发现馆长早已跑到博物馆外边时,才坦然了。
“这家伙很厉害,咱们不是对手。”副馆长对馆长说。
“那怎么办?”馆长惊魂未定。
“只有还用煤气。”短发张说。
“长发李也在里边。”有人提醒决策人。
大家不吭气了。毒死恐龙不犯法,毒长发李可得坐牢。
天快亮了。
“一会儿又该开馆了。”保密组长提醒同事们。
“必须在开馆前解决它!”馆长发狠了。
“大家出主意!”副馆长集思广益。
“先去找煤气,然后把长发李叫出来谈判,把他扣住,再毒恐龙。”短发张又献良计。
“就这么办!”馆长说。他心里想,过几天一定设法将短发张调走,否则此人会威胁他的饭碗。
陷井设好了。
长发李骑在恐龙身上,眼看天蒙蒙亮了。
“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杀死恐龙的。”他看着大厅外边晃动的人影想。
“咱们冲出去,我送你去大自然中。”长发李拍拍恐龙。
恐龙听懂了。它示意长发李扶好。
恐龙高高地仰起头,朝南墙撞去。只听"轰"的一声,恐龙破墙而出。
自然博物馆摇晃着,工作人员四散逃命。短发张的尖叫声划破天空。
长发李骑着恐龙奔驰在大街上,他们朝郊外跑去。
“快!快!快打电话!”馆长大声喊叫。
“给哪儿打?”副教授问。
“给政府!”馆长咬牙切齿。
“?”副教授以为听错了。
“快去,报告政府,说本馆的恐龙活了,跑了,让政府去抓住它!”馆长声嘶力竭。
副教授明白了,反正恐龙现在已经不属于本馆了,及时报告,抓回来后,还有要回恐龙的希望。
电话打给了政府。
捕捉活恐龙的战斗即将打响。
不知道命运将怎样安排长发李和恐龙。

(全文完)
1

一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学的自然课老师无论如何没想到她给学生留的一项家庭作业改变了世界。

这个改变首先涉及到地球上的很多官员。上至一品国家元首,下至最小的芝麻儿。

成千上万的人不明不白地丧失生命。

恐惧袭击人类。

2

自然课杨老师在下课前给同学们布置了一项家庭作业:后天上自然课时,每位同学用玻璃瓶带5只蚂蚁来。杨老师要用这些蚂蚁给同学们上一堂生动的自然课。

到了下次上自然课的时间。同学们每人带来一个小玻璃瓶,玻璃瓶里装着同学们从自己家的住宅附近抓来的蚂蚁。

杨老师拿出自已准备的一个稍大的玻璃瓶,将同学们带来的蚂蚁都装进大玻璃瓶里。

杨老师让同学们围在玻璃瓶四周,她一边给同学讲解蚂蚁一边让同学观察它们。

来自五湖四海的蚂蚁聚集在一个窄小的天地里,它们显然对于自己的处境充满了好奇和恐惧。它们没见过这么多陌生的同类。它们不明白人类为什么要绑架它们。

下课铃响了,蚂蚁们的使命随着一节生动的自然课的结柬而结束了。

杨老师顺手将装蚂蚁的玻璃瓶交给自然课代表皮皮鲁:

“没用了。”数百只蚂蚁的命运就这样被老师的一句话决定了。

杨老师做梦也想不到,这些蚂蚁把地球折腾得天翻地覆。

皮皮鲁急于离开教室,他有无比珍惜课间休息时间的习惯。他顺手把玻璃瓶塞进自己的课桌抽屉里,转身跑出教室。

两个星期后轮到皮皮鲁值日打扫卫生时,他才看见那个装蚂蚁的玻璃瓶还在课桌里。

皮皮鲁将玻璃瓶扔进垃圾箱,玻璃瓶碎了。皮皮鲁打扫完教室的卫生倒垃圾时,他看见垃圾箱里有几只样子很怪的蚂蚁。

这几只怪蚂蚁腹部很大,触角出奇的长,嘴上有一根细细的刺状的东西。

皮皮鲁急着回家玩电脑游戏,他顾不上琢磨垃圾箱里的怪蚂蚁。他把垃圾箱里的垃圾倒了。

如果皮皮鲁把这箱垃圾烧了,世界将依然我行我累。

它们是杀人蚁。

3


蚂蚁以洞为单位自成家族,世世代代不与其他洞的蚂蚁通婚。两个家族之间的蚂蚁水火不容。在地球上,蚂蚁世界发生的战争次数仅次于人类世界。

杨老师的自然课使地球上的不同家族的蚂蚁第一次两对面地聚集在一个窄小的空间里。顺理成章的场面应该是拼杀。但被劫持的同命相连使它们没有轻举妄动。蚂蚁的智商不低。

在人类没有对它们实行杀戮后,它们试图越狱。固若金汤的玻璃瓶使它们的计划无法实现。在绝望中它们不得不相依为命并违背祖先制定的家规同异族通婚。

地球上头一次出现了不同蚂蚁家族通婚产生的后代,这就是皮皮鲁看见的形态怪异的蚂蚁。

蚂蚁父母们不明白自己生出了什么,它们发现孩子和自己完全不一样。

孩子的生命力和繁殖力都远远超过父母,它们在出生的第3天就让爸爸妈妈五世同堂。

它们的食物和蚊子的食物一样,是人类的血液。它们和蚊子不一样的地方是:蚊子在不伤害人类的情况下偷血吃。它们却是先杀人后吸血。它们的身体里有剧毒腺,只需往人的身体里注射一点儿,人就会在5分钟内无痛死亡。

它们是地球上的新物种:杀人蚁。

它们在等待机会离开玻璃瓶到世界上饱餐。

由于皮皮鲁的大意,给了它们创造了生存的机会。

现在,杀人蚁已经离开学校,四散寻找猎物。

4

就像有的人的血招蚊子有的人的血蚊子不爱吃士样,杀人蚁也不是爱吃所有的人的血。

杀人蚁根据接收人体发出的生物电磁波来决定是否吃这个人的血。每个人体都无时无刻不在向空中辐射生物电磁波,但不同的人辐射的电磁波的波长不一样。

杀人蚁只喜欢一种电磁波波长的人的血。对于电磁波不是这个波长的人,即使近在咫尺,杀人蚊对他们也秋毫无犯,而对于是这个波长的人,即使远在千里之外,杀人蚁也能捕捉到他的波长,不远万里日夜兼程去吃他。

杀人蚁智商极高,它们聪明到会搭乘人类的交通工具奔赴作案现场。它们很少步行。’

现在的关健问题是,杀人蚁喜欢喝的这种人血的主人的生物电磁波的波长是多少?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类群体?

5

人体产生的生物电磁波的波长是由人的身体状况、性别、性心理状态。

从大的方面说,人的心理状态只有两种。这两种心理状态分别属于两种人。人生离不开金钱。一种人占有通过劳动获取的应该占有的金钱。另一种人占有不是通过劳动获取的不应该占有的金钱。这两种人的心理状态截然不同,因此他们的身体产生的生物电磁波也分为两个迥然不同的波长。第一种人的电磁波在科学上叫“人体电磁波第一波长”。第二种人的电磁波在科学上号称“人体电磁波第二波长”☆人类中有贪污、受贿和盗窃行为的成员,他们的身体放射出的生物电磁波都属于“人体电磁波第二波长”,无一例外,绝对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例如,一个人从未占有过不应该占有的金钱,他的身体产生的生物电磁波肯定属于“人体电磁波第一波长”,一日,该人贪心萌发,占有了不该占有的财产,他的身体产生的电磁波马上转入“人体电磁波第二波长”。因为他的心理状态已经改变。想保持第一种人的心理状态去干第二种人干的事是绝对不可能的。想再回到“人体电磁波第一波长”的唯一办法是退出赃款,痛改前非。’

自有人类以来,没人在乎自己的生物电磁波属于第一波长还是第二波长。

很快,人们必须在乎了。

因为杀人蚁专吃某一种波长的人的血。

它们酷喜”人体电磁波第二波长”。

拥有“人体电磁波第二波长”的人的血液含有杀人蚁极其嗜爱的一种血腥味儿。

从杀人蚁诞生列人类知道这个答案,历时8年。其间被杀人蚁屠杀的拥有不同国籍的人类成员高达4786597人。无一冤蹬错案。下面是杀人蚁残酷津虐人类的余过程。恐怖至极。

6

他是地球上第一个惨遭杀人蚁残害的人。近水楼台先得月,他的住所距离皮皮鲁的学校最近,只一墙之隔。他叫于晨益,一位处长。他的人体电磁波是第二波长。

数百只第一代杀人蚁四散离开垃圾箱后,它们很快接收到了距离它们最近的人体电磁波第二波长:于晨益。

它们竞赛似地逼近于晨益。于晨益身上的人体电磁波第二波长为杀人蚁导航。

杀人蚁毕竟是蚂蚁,500米的路程不是几个小时能达到的。

于晨益的家庭美满至极。他的妻子美貌贤慧,上初中的儿子聪颖善良。如果联合国评选地球十佳家庭,于晨益的家庭毫无疑问会金榜题名。

于晨益今年49岁。他上小学的时候由于家庭出身卑微和才气平平而自信不足。他对班干部既羡慕又嫉妒,他渴望管别人向往驾驭别人。

在这个世界上,如果你没么本事可又想驾驭别人,你能从事的职业只有三个:一、当警察。二、当教师。三、当父母。于晨益对于前两个职业没兴趣。靠第三个职业满足驾驭感他又觉得像野兽。于晨益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一家进出口公司工作。在平淡无奇地工作了数年后,一个鬼使神差的机会使他当上了本公司的人事处长。在前人事处长出国考察遭遇车祸致死后,分庭抗礼的公司正副经理同时提名新任人事处长的不同人选,并为此在公司高层会议上撕破了脸力保自己的嫡系补此肥缺掌此要害部门的大印。总经理本来就对自己将比副总经理早一天到岁数退位而耿耿于怀夜不能寐,他接受教训在给孙子报户口时有意晚写了5天出生月期以便孙子在未来的官场上立于不败之地。那会开了七天七夜,直到惊动了上头。上头主持公道,指示找一个绝对和双方都不沾亲带故的人出任人事处长。经过一个月的明察暗访,认定于晨益是该公司唯一的同所有头头没有裙带关系的人。于是,于晨益被破格提拔为人事处长。

其中一个没有当上人事处长的候选人想不开自杀未遂。

人的生命的善始善终是以无数生命的不能善始善终为代价的。

于晨益从这件事总结出一条经验:不投靠任何头儿是当官的最佳捷径.

他出任人事处长后最先得意的是,外出开会时他就座的桌子上多了一块两面写有他的名字的纸牌子。从前他没享受过这种待遇,他觉得这就是光宗耀祖。后来他才发现,姓名牌的真正含义是告诉与会者或电视观众(如果电视台采拍摄新闻的话)你是名人还是无名鼠辈。姓名牌是名人得以在会场扬眉吐气的信用卡,是无名鼠辈在会场无地自容的死亡证。

意外出任人事处长勾起了于晨益的官欲,他还想当更大的官。他现在最爱干的事是仔细研究报纸上刊登的新任国家高层领导人的简历。令他欢欣鼓舞的是他们几乎也都当过处长。既然他们能从处长级的位置上一步一步前进,我于晨益为什么不能?于是,于晨益兢兢业业认真工作,尽量和全公司所有人搞好关系又尽量同全公司所有人保持距离。他在公司口碑极好。他经常在梦中梦见自己身居要职退位后赋闲在家撰写回忆录。回忆录有两种,一种暴露历史,一种掩盖历史。于晨益写的回忆录属于第一种。他认为撰写第二种回忆录的人是历史的垃圾。

于晨益的第一个五年计划是当本公司的总经理,为达此目的他几乎不同部里的任何领导来往,想重演鹤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喜剧。他的15年远景目标规划是出任部长。小的时候于晨益最崇拜包公,他向往一身正气两袖清风的清廉正官。当处长后,于晨益曾在自己的卧室床头贴上了写有“为官清廉”的宇幅。于晨益爱妻子和儿子,他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他们幸福。他有时甚至幻想这样的场面:妻子或儿子不幸患病需要移植别人的内脏才能继续生命。哪怕只能延长一个月生命,他于晨益也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内脏移植给亲人。

儿子就读的中学是一所普通中学。于晨益希望自己的孩子受好的教育,上重点中学。但转学需要一笔对他来说算得上是巨额的资金,他没有这笔钱。他为此内疚。

于晨益没有婚外恋,他不需要,他的妻子是十全十美的女人。她给他带来的幸福感他终生受用不尽。他想送他一枚钻戒用以昭示铭刻他对她的爱。出于经济原因他一直未能了此风愿。于晨益的人体电磁波长一直属于第一波长。他在杀人蚁诞生的前3个月改变了自己的波长。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于晨益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文件。有人敲门。“请进。”于晨益抬头。

一个身着笔挺西服的中年男子走进来。

“请问您是于处长吗?”中年男子微笑着问。

于晨益点点头:“您找我?请坐。”

中年男子递上他的名片。

“是这样,我的孩子今年大学毕业,她是学外贸的,她很想来贵公司工作。这是她的资料。”中年男子从提包里拿出一个纸袋交给于晨益。

于晨益看了看资料。

于晨益所在的公司是大学毕业生向往的就业场所,主要是出国和长住国外的机会多,这么说吧,就连为公司打扫厕所的临时工恨不得都去美国考察过人家是怎么保持厕所卫生的。

几乎每天都有大学生或他们的亲属来为他们求职。“资料放在我这儿,如果我们需要她,我会同她联系的。”于晨益对中年男子说。

“拜托您了”,她的英语很棒。在学校学习成绩也很好。这里还有一些补充材料,也一起交给您吧”中年男子又从提包里拿出一个纸袋放在于晨益的办公桌上。

中年男子站了起来向于晨益告辞:。

“让您费心了。这包补充材料也很重要,请您保管好。”于晨益站起来以示礼貌。

不知为什么,他心里有一丝酸楚的感觉。同为父亲,人家的孩子已经大学毕业了,他的孩子却连重点中学都上不了。于晨益对不起孩子的负疚感头一次如此强烈。以至于他的眼睛的湿度明显上升。

于晨益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他漫不经心地打开中年男子留下的补充资料纸袋,是两捆百元钞,两万元。

于晨益“腾”地站起来,他准备去追那中年男子。这种行贿的事从于晨益当人事处长开始就络绎不绝,他一分钱没要过。

仿佛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又将于晨益拉回到椅子上,他产生了用这笔钱当赞助贷让九子转入重点中学的欲望。

他为自已的想法出了一身汗。他清楚这是受贿。是正宗的犯罪。触犯刑法的重罪。每个地区都有反贪局专门抓这种罪犯。

他重新站起来,又坐下了。他重复了17遍这个动作后,以坐下告终。

他的手颤抖着将那包钱锁进袖屉。他改变了自己的生物电磁波的波长。

“就这—一次…就这一次……”于晨益在心里无数次重复这句话。

数日后,于晨益的儿子转入一所重点中学。“

“学校没要赞助?”妻子惊讶。

“找了个关系。’’于晨益绝对不敢将实情告诉妻子,他知道告诉的结果百分之百是离婚。

于晨益的妻子是百分之百的金子。纯金。

一个月后,中年男子的女儿进入于晨益的公司工作。

金盆洗手对于第二波长的人是童话。

于晨益为了给金妻子戴金钻戒又收受了一次贿赂。

其实,金质女人戴不戴金饰物都是金子。非金质女人戴一身金饰物也只是废铜烂铁一堆。女人身上的真正金子在她的心里,不在脖子手指手腕上。

当于晨益往妻子纤细的手指上套钻戒时,妻子热泪盈眶。

“贵吗?”妻子依假在丈夫身边问。

“假的。才100元。等我以后有了钱给你买真的钻戒。”于晨益撤谎。。

“这是真的。我一辈子不换。”妻子全身发烫。

一件东西的真实价值绝对不是它的零售价。

这是一个周末的中午。儿子去学校的兴趣小组参加活动。妻子上街为于晨益明天随公司考察团出国考察采购行装。只有②①①②②②⑥②②②②①①④②①④②④②②①②(由于此处的描写太恐怖,编辑部在征得作者的同意后删去185个字。)

随后赶来的杀人蚁们争先恐后地往于晨益的血管里注毒。其实只需要一只杀人蚁的毒就能在5分钟内置人于死地。

于晨益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离开了人间。

杀人蚁们开始在于晨益身上会餐。它们只吃新鲜的人血。人死20分钟后的血它们就不吃了。杀人蚁是地球上最浪费食物的。动物,它们倚仗食物资源丰富而有恃无恐不思节约。

杀人蚁每次吃人血分两次进行。第一次吃5分钟。吃完后趁兴与异性同胞以死者的尸体为床交配生育。它的在死者的身上大肆做爱大肆生育,每只雄杀人蚁能在10分钟内繁殖50只后代。杀人蚁交配和生育后再吃一次人血补充体力。小杀人蚁出生后率即同父母共进人血大餐,而后它们就可以自立闯天下独自觅食了。在捕获到下一个猎物时,小杀人蚊就可以完婚为蚁父为蚁母了。’

约分钟后,数干只杀人蚊撤离于晨益家。这次它们不集体行动了,它们同时出现了数十个第二波长,它们司散捕猎。

于晨益静静地死在床上。没有任何痕迹。杀人蚁的毒针细得几乎在皮肤上留下下针眼儿,不特别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 by mika_subaru | 2005-12-08 15:50 | [杀人蚁]
7


  于晨益的妻子喜欢给丈夫买东西,她的本事是花不多的钱给丈夫买物超所值的衣物。每当丈夫外出前,她都会周到地为丈夫准备行装,大到西装革履,小到洗最伯传染病的关键部位的毛巾。

  她采购结束时已是下午4点钟了。

  她像往常那样步履轻松地上楼。掏钥匙。开家门。

  “我回来啦!”她一进门就高声通知家人。

  没动静。

  “出去啦?”她一边放下手中的东西一边嘀咕。

  她到厨房洗手,洗得很认真,打了3遍香皂。

  她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然后走进卧室。

  “睡得这么死?”当她发现丈夫仍在睡午觉时嗔怪道。

  丈夫继续睡。

  “该起啦!”她到床边轻推丈夫。

  她发现丈夫的体表温度和皮肤弹性同以往不一样。

  “你怎么了?”她用双手移过丈夫的脸。

  她从未摸过死人,没有这方面的常识。

  “你病了?身上不舒服?”她摇晃丈夫的身体。

  于晨益的一条胳膊从床沿聋拉下来。

  这是一个在电影电视剧中经常用来宣告剧中人已死的镜头。

  她一楞,迅即猛摇丈夫的身体。于晨益的头更加电影化地歪到枕头的一边。

  “晨益!晨益!你怎么啦?!你醒醒呀!”她谅惶失措地一边摇丈夫的身体一边喊叫。

  于晨益的身体已经僵硬了。

  她的美丽的眼睛有生以来第一次用来装恐惧。没有精神准备的失去亲人是世界上最残酷的事。

  她现在的第一个反应是求救。

  楼下住着一个于晨益的同事。她飞奔下楼敲人家的门。同事开门。

  “快…快…老于…出事…了……”她满脸是泪。

  “于处长怎么了?”同事问。

  “昏迷了……”她往好的方面想。

  同事跑步上楼。

  这是一个见过死人的同事。他一摸于晨益就知道公司的头儿又该为新任人事处长的人选打架了。但他现在不能说,他担心于晨益的妻子承受不了。

  “快打电话叫急救车I”同事拨120要急救车*

  “老于怎么了?”她问同事。“可能是急病,心脏病什么的。急救车一来就行了。 pp同事安慰同事的妻子。

  “他的心脏从来没事呀?”她喃喃道。

  “我去楼下给急救车引路。”同事下楼。

  她忙乱地在丈夫的胳膊上找脉搏,整条胳搏都找遍了。最后,她终于在丈夫的指甲盖上清楚地找到了脉搏。她笑了。她笑得样子很好看。

  急救车来了。拿着担架背着急救箱的医生来到于晨益的床边。

  医生的手一挨于晨益的身体就说:

  “他已经死—了。”

  她猛然站起来:“你胡说』我刚刚还摸到了他的脉膊,你怎么说他死了?”

  医生显然见多识广,他没有理会死者家属的无理。他为于晨益的尸体做了简单的检查。他发现于晨益的死因不明。

  “您是死者的什么人?”医生问于晨益的同事。

  “同事。”同事回答。

  “我建议您报警。让警察来验尸。”医生对死者的同事说。

  “他不是病死的?”同事吃惊。

  “不是。”医生极肯定地说。

  “谋杀?自杀?”同事的眼睛也用来装恐惧了。

  “不像自杀。”医生说。

  “谋杀?”同事楞了。

  “这要由警方下结论了。我们很忙,走了。”医生率领护士拿着担架走了。

  “谋杀?”她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我打电话报警”。同事无法回答她的问题,他打l10报警。

  儿子回来了,他看出家里出事了。

  “妈妈,怎么了?”他问妈妈。

  “有人…谋杀…你爸爸……”妈妈说。

  “谋杀?杀我爸爸?”儿子跑到爸爸床前摸爸爸,“爸爸死了?”儿子一屁股坐在地上,重点中学学生的风采荡然无存。

  楼下传来警笛声。

  附近的楼房上的窗户都打开了,无数颗头颅伸出窗户看热闹。

  有人被杀的信息的传播速度比电脑联网信息高速公路还快。再迅捷的通讯手段也比不上某些民族的口头传递速度。

  警察来到于晨益家。

  法医验尸。一名警官向于晨益的妻子和那位同事了解情况。

  法医遇到了书本和以往的实践都没有记载的谋杀手法。

  ”是起他杀?”警官小声问法医。

  “肯定是。但不知罪犯用什么方法杀的他。’’法医说,“没有任何痕迹。”

  “保护现场。我让局里派专家来。”警官吩咐。

  当于晨益的妻子确信丈夫死了时,她的喉咙里发出了一种让所有在场的人包括警察毛骨悚然的声音。她的哭出不来,积在身体里犹如困兽挣扎。

  “妈妈,你的头发!”泪眼汪汪的儿子发现妈妈浓密的头发一把一把自已往地上掉。

  警察局专破难案的姜探长来了。他仔细检查了死尸和房间。

  “他吸毒吗?”姜探长问于晨益的妻子。

  “我爸爸连烟都不吸!”儿子对于警察的这个问题十分反感。

  “指纹都留取了吗?”姜探长问先来的警察。

  “留取了。”警察说。

  “发现什么线索了吗?”姜探长问。

  “没有。死者的妻子在3个小时前离开家。回来后发现丈夫死在床上。门锁得很好,没有撬的痕迹。”警察说。

  姜探长沉思。他破过无数大案,但像今天这样的作案手段他还没见过。死者身上除了有少数隐约可见的类似于针眼几的痕迹外没有任何伤痕,而且那些“针眼儿” 也绝不是吸毒的针眼儿,太细。

  他是怎么被杀的?

  “把尸体带走,回去解剖。”姜探长命令部下。

  当她发现他们要将丈夫抬走时,她发疯似地扑上去阻止。

  “他是我丈夫,你们不能带走他!”她声嘶力竭地喊叫。

  大家劝阻她。告诉她警察带走她丈夫是为—了帮助她抓凶手。警察将于晨益的尸体装进一个大塑料袋拉走了。

  “想起什么,给我打电话。我还会来了解情况。”姜探长掏出名片给于晨益的妻子。

  警察们带走了于晨益。

  家里就剩下她和儿子。早晨还是三家3口。下午就变成了两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没有了。一个和他们朝夕相处了十几年的亲人突然不辞而别,而且是不辞永别。

  生病是一种缓冲。先生病后死是亲人的幸运。没生病直接死是死者的幸运。…

  失去于晨益的第一个晚上是何等的漫长凄冷。她第二天发现自己的头发白了一半,另一半叛逃了。昨天还是风姿绰灼的她今天已是憔悴不堪,一天老了20岁。

  丈夫是她的美容品。

  儿子孤苦伶佰地呆在自己的房间。他爱爸爸,他不知道没有爸爸的孩子怎么长。尤其是男孩儿。

  杀人蚁残忍地破坏了地球上的一个幸福家庭。

  然而这只是开始。不计其数的悲剧还在后边。


8


  姜探长手里攥着于晨益的尸体解剖报告单翻过来倒过去看。眉头紧皱。

  尸体解剖显示于晨益的体内大量失血,而他的全身皮肤没有任何伤口!于晨益的致死原因是心脏受到一种医学上从未见过的毒素干扰而中止跳动。

  法医肯定这种毒素是外来的,但绝对不是通过口腔以食物的形式进人体内的。

  于晨益家里的指纹和脚印都是家人和那位报案的同事的,没发现陌生者的指纹和脚印。

  “高科技作案。”姜探长不得不下这样的结论。他休高科技作案,他以往的破案经验用不上。

  随着时代的前进和科学的发展,靠经验吃饭的人的饭碗不断被新事物砸得粉碎。

  姜探长通过几天的调查,给和于晨益有怨的人排了队,他又将里边有高学历的人筛选出来。

  于晨益的家里什么也没丢,可以肯定不是谋财害命。据于晨益的妻子说,于晨益绝对没有婚外恋,她也没有,因此也不是情杀。只能是仇杀。

  于晨益在公司几乎没有仇人。姜探长就差将于晨益上小学时争吵过一次的同学列为嫌疑犯了。

  “凶犯抽他的血干什么?凶犯又是从他身上的什么地方抽走的血呢?”姜探长劳苦思索。

  ’急促的电话铃声吓了姜探长一跳。.“姜探吗?局长让你马上到他的办公室去! 出大案了!”局长助理在电话里说。·

  “谁被杀了?”姜探长问。

  “你想不到。”

  “市长?”

  “你怎么知道?”

  “往大了蒙呗!”

  凶手又是杀人蚁。-


9


  他当上市长后才知道为什么很多人想当市长。

  他刚上任时的感觉是呼风唤雨。后来变成了呼钱唤欲。

  市长是在他长期用公款包租的宾馆房间里和拼妇过夜时被杀人蚁杀害的。

  市长身上的第二波长极其强大,以致于许多杀人蚁舍近求远来找他。他受贿、贪污和挥霍的公款的数目在8000万元以上。

  市长在市郊拥有4栋造型各异的别墅。他还使用公款长期包租6家饭店宾馆的总统套房。他借口工作忙不回家住,在别墅饭店宾馆与不同的姘妇共度良宵。市长大大对夫君的所作所为早巳洞察,但市长夫人的位置对她的诱惑超过了她对丈夫的忠诚要求。

  随着任期的增长,市长的欲望愈发肆无忌惮。他将市民当猴耍当白痴愚弄。— 次,—位市民见义勇为赤手空拳同持枪歹徒搏斗光荣牺牲。市长决定接见烈士家属并在电视新闻的头条播出。在接见前。市长在手背上涂了拍电影用的催泪膏。接见时,市长一只手握着烈士的妻子的手,另一只手将催泪膏送人眼睛。于是,市长在全市市民面前眼泪汪汪地慰问烈壬亲属,情真意切,正气浩然。市民们无不为自已有这样好的市长而弹冠相庆。

  晚上,市长和娇妇在宾馆的总统套房呼风唤雨时,姘妇说:

  “我给你找的药管用吧?一涂就哭。我拍戏时导演老让我用。”

  “你再给我多找点儿。过几天还有一个英模报告会。”市长说。

  “杀害那烈士的歹徒作案时抢了多少钱?”姘妇问。

  “400元。”市长说。

  “还不够你半顿早餐钱呢』也够冤的。”

  “谁让他没当上市长呢?下辈子努力吧!哈哈!”市长喜欢在床上幽默。

  “你是我见过的最坏的人。”姘妇撒娇,“哀拉妇疣。”

  “我明天上午要主持一个廉政会议,早点儿睡吧!”市长打呵欠。

  “我舅舅要的房子你还没给办呢!”

  “我现在就给你写条!你们家的人靠你发大了,你也忒值钱了吧…你们家上辈子准积大德了……”

  市长拿姘妇的后背当桌子写条儿。

  “我舅舅要公寓,不要普通居民楼。”

  “我把市政府大楼批给他。”

  “我就喜欢你的幽默感。哀拉妇疣”

  市长就这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当市长,他的第二波长的发射功率日益强大。

  市长遇害的当天晚上同一个姘妇睡在一家宾馆的高级套间里。

  杀人蚁们吃市长的血时姘妇睡得香甜毫无察觉。

  杀人蚁来的时候是1000只左有,走的时候是25000只。

  市长用鲜血为杀人蚁书写结婚证书,用尸体为杀人蚁提供交配场所,再用血液为小杀人蚁提供乳汁,为疲劳不堪的杀人蚁新郎新娘恢复体力。

  早晨,姘妇先醒了(也只能她先醒)。她看表。

  “该起床了,你还要去反贪局检查工作呢!”姘妇将嘴凑到市长耳边说。

  市长照睡不误。

  姘妇捏市长的鼻子。

  冰凉的鼻子。

  她一楞,再摸市长的脸。更冰.还硬。

  姘妇慌了,她给睡在隔壁的市长秘书打电话。

  “你快过来!”姘妇颐不上穿衣服就叫秘书。

  秘书过来一看,脸白了。

  市长死了。

  秘书反拿电话听筒喊医生。

  医生赶来给市长体检。

  “是谋杀。叫警察吧!”医生告诉秘书。

  “谋杀?!”姘妇呆了。—

  警察局长直接来了。

  随后姜探长来了。

  和于晨益谋杀案一模一样。

  “一个凶手干的。”姜探长下结论。

  “限你3天破案。”局长对姜探长说。

  副市长给局长的期限是3天半。

  姜探长开始调查。

  “谁最先发现市长被害的?”姜探长问先来的警察。

  “她。”警察指姘妇。

  “你是谁?”

  “我在××电视台工作。”

  “拍电视的时候发现市长死了?”

  “...不是.......”

  “那是......”

  “......”

  “明白了。”

  “你得跟我们去警察局,希望你配合。”

  “为什么?下午还有我的节目!不是我杀的市长!”

  “我没有说你杀市长”

  “那为什么抓我?”

  “不是抓,是请你去。”。

  姘妇是姜探长在三天之内破案的唯一线索和希望。

  姜探长让手下迅速调查姘妇认不认识于晨益。姜探长认定于晨益也是她杀的,要不就是有一个犯罪集团,她是其中一员。

  姜探长又让另一名手下了解姘妇的学历和她所接触的人的学历,查有没有学自然科学特别是从事高科技研究的。

  回到警察局,姜探长立即盘问市长的姘妇。

  一无所获。

  市长尸体解剖的结果同于晨益一样。

  “你要快!”局长亲自督战,“已经有记者得知市长被杀了,估计最多再有两个小时媒介就要报道市长的死讯了。”

  姜探长清楚只要媒介一报道,他的压力就大了。公众需要知道市长的死因。

  调查人员回来了。姘妇与于晨益绝对没有任何关系。唯一的线索是姘妇有个中学同学现在是某大学的生物系副教授,在该领域小有名气。

  “拘留。抄家。”姜探长从牙缝里往出挤宇。

  他没时间循序渐进。

  耀武扬威的警车开到那所大学从课堂上抓走了副教授。副教授离开梯型教室时的神态使人想起被捕的地下党仁人志士。

  姜探长亲自搜查了副教授的佼所。

  姜探长在局里提审谋害市长的嫌疑犯副教授。

  副教授毕竟是读书人,听到姜探长一声断喝他就把自己干过的坏事全招了,成了变节者。

  “我们已经掌握了你的全部罪证!”姜探长拿起一摞纸给副教授看,“全在这上面!现在就看你的态度了!交代吧!”

  副教授面如土色:

  “我说…我说……我在写一篇论文时…剽窃了别人的论文…我还和6个女大学生… 发生过。·关系…她们都满16岁了…我是验过她们的身份证后才、…什么的…我懂法律…16岁以下不管人家愿意不愿意都以强奸论处…处7年以上死刑以下

  姜探长控制住自己没掏枪毙了池。.

  “我还在—次晚上路过女生宿舍时扒过窗户偷看她们洗…我还在听说一位女生看《金瓶梅》后找她谈话假装爱护她假装批评她其实后来我当西门庆她当潘…”

  经验中富的姜探长看出副教授的智力和胆量不足以使他成为杀害市长和于晨益的凶手。“把他移交轻案组。”姜探长低声对手下说。

  局长平均30分钟询问一次破案进展。

  “放了姘妇,跟踪她!’’姜探长无计可施,只好出此下策。

  姘妇离开了警察局。

  姜探长率手下驾车跟踪。

  姘妇到电视台上班,就跟什么事没发生过似的。

  “她一点儿也不悲痛。”手下提醒姜探长。

  车载电话响了。局长通知姜探长报纸和电台电视台开始大肆渲染市长被谋杀。有一家电视台不知从哪儿知道了于晨益的命案,他们已经开始把两件案子联系起来报道,并将这种死法定名为“神秘谋杀”。

  “抄她的家!”姜探长急了。他现在只能打市长姘妇的主意。手—下去开搜查证。

  姘妇有3个住处。搜查的结果除了大笔现金没发现任何线索

  —天过去了。破案没有进展。

  当天夜里11点,又一人遭神秘谋杀。被害人是一家税务所的副所长。女性。

  姜探长在检查了作案现场后认定3次谋杀均系一人所为。

  新闻界开始连篇累牍地报道中市出现的神秘杀手,一时间人心慌慌。

  警察局出动所有警力上街蹲守。

  姜探核知道,如果3天内他破不了案,他就该滚蛋了。然后是局长滚蛋。

  “你们都出去,我自己呆会儿。”姜探长对手下说。

  现在是凌晨4点。姜探长独自苦苦思索。

  奸杀仇杀谋财害命都不是,凶手到底要干什么?故意绘我出难题?是我的仇人干的?姜探长开始给自已的仇人排队。

  在每个人的生命过程中都会出现误区。

  杀人蚁的数量在飞速增长。姜探长在自己的仇人中寻找凶手。

  清晨,所有生活在本市的姜探长的仇人都被拘留了。

  正当姜探长逐个提审无辜良民时。手下传递给他的一个噩耗使他确信自己必须卷铺盖滚蛋了。

  某大国议员在本市访问时于今日凌晨在他下榻的饭店惨遭神秘谋杀。

  “我×你妈”姜探长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凶手,“有种你来杀我!”

  外国议员被杀害时,姜探长的仇人全都在拘留所里羁押。事实证明他们是清白的。

  “…姜探长开始给局长的仇人排队。’

  被害外国议员的国家不干了,他们发来强硬的外交照会,要求在24小时内破案。 24小时破不了案他们将派警员来破案。

  姜探长在外国议员被杀害的现场发现了跟务员的指纹,他拘留了服务员。抄家。依然一无所获。

  外国议员身上的血几乎被凶手全抽走了。

  “查全市所有医院豹血库的入库单!”姜探长急中生智。

  “凶手一定是医生!’一名手下提醒头儿。

  “把全市所有有前科的医生都抓起来!”姜探长不能允许再有人被杀害。有前科的医生被拘留后神秘谋杀愈演愈烈。

  限期一过,趾高气杨的外国警官来了。

  姜探长垂头丧气地遵局长之命驾车到机场接外国警宫。。

  外国警官坐姜探长的车踌躇满志地行进在高速公路上,好像一停车罪犯就恭候在车门旁束手就擒请他们掏手拷。‘

  姜探长一路冷笑。他等着看外国同行的笑话。。

  外国警官在议员的尸体旁转悠了10个小时,一个比一个束手无策一个比一个显得弱智。

  该国政府警告国民不要去那个议员被杀害的国家旅游。全世界的媒介玩命报道神秘谋杀扫荡那个国家,劝告活着的生命最好不要去那个国家冒脸。

  姜探长和警察局长都被迫辞职了。

  在短短的一个星期里,这座城市共有38人死于神秘谋杀。

  恐怖导致学校停课。工厂停工。商店停业。

  防盗门脱销。当中家报纸说被神秘谋杀的人家里都有防盗门后,人们争先恐后拆除防盗门。…

  直到外国开始出现神秘谋杀,外国媒介才闭上了喋喋不休的嘴,转而骂本国的警察是饭桶。

  姜探长的离职使他省去了为联合国秘书长的仇人排队的麻烦。神秘谋杀开始肆虐全球人类。,无数杀人蚁乘坐飞机乘坐火车乘坐轮船乘坐汽车奔赴世界各地觅食。

  国际刑警傻呆了。用同一种手法在相同的时间里在世界各地杀人,罪犯只要死者的生命其他的什么都不要,这不是向国际刑警示威是什么?

  黑手党被列为第一嫌疑犯组织。

  有一个颇有名气的国家的一位颇有名气的部长在会议期间去卫生间方便,他再没像以前那样从马桶上站起来。杀人蚁残忍地在厕所杀害了他。而他的女儿明天结婚。作为父亲,他是婚礼的第三号人物。他最爱女儿。女儿的婚礼足足筹备了两年。部长在6年前受过一次神不知鬼不觉的贿,金额为500美元。此前此后他都是清白的。尽管他的第二波长较微弱,8只杀人蚁还是不远万里乘坐国际航班赴宴品尝他的鲜血。

  惨剧几乎发生在每一个国家死亡人数与日俱增。每天都有人失去亲人。

  人类惶惶不可终日。’

  经费捉襟见肘的联合国居然悬赏1000万美元给提供神秘谋杀线索的人。

  全球的警察终日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 by mika_subaru | 2005-12-07 15:46 | [杀人蚁]
10


  恐拜火是一只雄性杀人蚁。他是在一位副总统的尸体上出生的。

  王希力霞是一只雌性杀人蚁。她是在一位局长的尸体上问世的。

  他们都是喝人血长大的。杀人不眨眼。

  王希力霞第一次和恐拜火见面是在一家大饭店的地下停车场。她的父母在一位局长身上缔造了她,又为她提供了滋养生命的第一滴人血。

  她在饱餐人血后身体迅速茁壮成长,她告别父母后独立。

  她开始寻找食物,寻找人体电磁波第二波长。

  她接受到一个第二波长,她寻波面去。她要吃那个人的血。

  当王希力霞赶到目标所在地时,目标离她而去。这是一座大饭店的地下停车场。目标是一个司机。那司机的运气不错,在杀人蚁王希力霞逼近他时,他的老板办完了事,他驾车走了。他可以多活10分钟,他的车上已经潜伏了9只刚刚饱餐过的将他作为储存食物的杀人蚁。

  王希力霞埋怨自己运气不好,到嘴的血跑了。

  好在她还不饿,她选择了一辆汽车小葱。这是一辆豪华汽车,她栖息在汽车的前牌照后边的一颗螺钉上。

  “你好!”声音是从王希力霞身边传来的。,王希力霞扭头看,牌照的另一颗螺钉上有一位她的同胞,男生。

  “你好!”王希力霞对他说。

  “我叫恐拜火。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我叫王希力霞。”王希力霞说。

  “很美的名字。”恐拜火说。

  “谢谢,我妈妈给我起的。你的名字挺男子气的。”王希力霞脸不知为什么红了。

  “我爸爸给我起的。我爸爸的名字更鲁,他叫恐刀酷。”恐拜火说,“我爸爸和妈妈是喝了一位副总统的血后生的我。你第一次喝的什么人的血?”

  “局长。”王希力霞有点儿自卑。

  “不错了。我昨天碰到一位同胞,他是喝一个宰客的出租车司机的血长大的,而且还是‘面的’司机,档次低了点儿。”恐拜火安慰王希力霞。

  王希力霞觉得恐拜火挺善解人意。

  “我可以过去吗?”恐拜火问王希力霞。

  这块汽车牌照共有两颗螺钉,现在他俩各占据一颗。

  “过来吧。”王希力霞说。

  恐拜火顺着牌照过来了。

  她嗅到他身上有一股类似油墨的气味儿,她喜欢这气味儿。

  他嗅到她身上有一股野草的气味儿,他的心跳开始加速。他曾经碰到过几位异性同胞,他没有这种心跳的感觉。

  王希力霞和恐拜火相互注视,他们的身体渐渐接近,他们没说一句话没作任何铺垫就极其自然地接吻了。大凡异性之间在第一次接吻前需要用语言极力向对方表白自己以获得对方准吻签证的,都不是真情。真情不需要语言,真情不需要签证。

  他们不能再往前走了,杀人蚁的生理结构决定了他们结为夫妻的前提是吃人血后才能圆房。

  “咱们去找能让咱们结婚的人。”恐拜火说。

  王希力霞点头。

  “先休息一会儿,你刚走了挺长的路。”恐拜火说。

  “你怎么知道?”王希力霞问。

  “看得出来。我比你经历多。”恐拜火说。

  “我赶来的时候,那人走了。”王希力霞说。

  “这是常有的事。有一次,我到一座学校去吃一个校长,等我赶到那学校时,校长已经被先我一步的同胞吃了。”恐拜火说。

  “我没去过学校。学校是干什么的?”王希力霞问。

  “弄好了是人学知识的地方,弄不好是摧残人类的孩子的地方*我去的那所学校就是摧残孩子的地方。在那所学校上学真惨,和蹲监狱差不多。老师给每个学生排名次。”

  “根据什么给学生排名次?”

  “根据考试分数。”

  “什么叫考试?”

  “就是由老师出题,事先不让学生知道题的答案。学生在考卷上的答案如果和老师的答案一样,就会获得高分数。”

  “世界这么大,怎么会只有一个答案?”

  “要不怎么说考试是摧残学生的智力呢!”

  “还是咱们杀人蚁好,没有学校,不用受这份罪。”

  “依我看,和现在这种教育方式完全合拍的学生,长大不会有什么出息。”

  “为什么?”

  “这种传授知识的方法是违背人性的。适应违背人性的做法的人会有出息?不适应的人才可能有出息。”

  王希力霞佩服恐拜火的见识。

  “你坐过汽车吗?”恐拜火问恋人。

  “坐过。我刚才就是搭一辆汽车来的。”王希力霞说。

  “咱们现在呆的这辆汽车比较名贵,值很多钱。”恐拜火说。王希力霞打量这辆汽车,她看不出来。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事?”王希力霞问。

  “我喜欢观察人类,喜欢听他们说话。真正的美食家对食品要有研究。”恐拜火说。

  “光会吃不算美食家?”王希力霞问。

  “当然不算。必须充分了解吃的对象才算美食家。”恐拜火说。

  “我也要当美食家。”王希力霞要走与夫君志同道合的路。

  “咱们一起当。”恐拜火说。

  有脚步声接近这辆汽车。掏钥匙声。

  “不好,这车要开』咱们快走!”恐拜火说。

  王希力霞知道在汽车行驶时呆在车外边很容易被甩下去,她和恐拜火急忙往车下爬。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汽车发动了。巨大的发动机声震耳欲聋。

  “抓紧!”恐拜火大声告诫王希力霞。

  王希力霞死死抓住螺钉。

  汽车进入行驶状态,它经过一条很陡的坡路后驶出了地下停车场。

  “一会儿它会开得很快,你一定要抓住!”恐拜火对王希力霞说。

  王希力霞点头。她心里挺害怕。她不想死,更不想和恐拜火分离。

  汽车果然越开越快,有时还夹杂着颠簸。

  有一次王希力霞差点儿掉下去。

  恐拜火死死抱位王希力霞。

  就在王希力霞和恐拜火的体力渐渐不支时,汽车遇到了交通阻塞。

  恐拜火松了一口气。

  “咱们离开它。”恐拜火说。

  “它现在不会开?”王希力霞心有余悸。

  “好像是挺严重的堵车。”恐拜火说)“咱们动作要快。”

  王希力霞跟在恐拜火身后离开了那颗螺钉,他们顺着车轮下到地面。

  四周全是停滞的汽车,司机们于个个气急败坏地伸长了脖子向前看。

  “咱们得穿过3条车道才能到路边,快!在路中间很危险。”

  他们开始用奔跑的速度向路边移动,没人注意他们。

  “从车下边走。”恐拜火给王希力霞领路。

  当他们刚刚钻进路边的草丛,汽车开始缓慢地向前行驶了。

  王希力霞精疲力尽。

  恐拜火为她按摩。

  王希力霞注视着恐拜火,

  她想现在就嫁给他,可惜不行。

  “咱们去找食物吧?我不累了。”王希力霞对恐拜火说。

  这也是恐拜火盼望的事,他也想尽快娶王希力霞。

  “咱们现在找目标。”恐拜火说。

  他们同时打开身上的“雷达”,搜索人体电磁波第二波长。

  “我找到了一个。”恐拜火宣布。

  “我也找到了一个。”王希力霞几乎同时声称。

  经过核对,他们发现的是同一个人。

  “挺远的,咱们走。”恐拜火说。

  “走。”王希力霞对婚姻的渴望超过了对食物的渴望。

  “停在前边那个公共汽车站的公共汽车是开往目标的方向的,咱们搭公共汽车去。”恐拜火说。

  王希力霞跟着恐拜火穿越草丛向公共汽车站靠拢。

  车站上有不少人在等车。刚才那辆车已经开走了。

  “咱们爬上那条绿裤子,让她把咱们带上车。”恐拜火对王希力霞说。

  他们离开了草丛,顺着地砖的四线接近那条绿裤子。

  两只杀人蚁爬进绿裤子,他们藏在裤子里边等候公共汽车。

  “这人要是第二波长就好了。”王希力霞说。

  “我也奇怪,人类成员中干吗第一波长比第二波长多呢?”恐拜火认为这是一件不公平的事。,

  公共汽车进站了。

  绿裤子上车。

  “她如果下车,咱们就马上离开她,除非她在咱们要下车的站下车。”恐拜火说。

  “这车上如果有食物就好了。”王希力霞结婚心切。

  恐拜火搜索了两遍,车上没有一个人的电滋波是第二波长。

  “别着急,不出意外,咱们今天就能找到那个人。”恐拜火安慰王希力霞。

  绿裤子开始向车门处移动。

  “她要下车。咱们离开她。”恐拜火说。

  王希力霞和恐拜火顺着那女士的鞋下到车的地板上,地板上全是鞋。

  “咱们到车门旁去,下车方便。”恐拜火说。

  王希力霞和恐拜火一边躲鞋一边朝车门行进。车上没有任何人知道近来震动全球的神秘谋杀的杀手和他们同车。

  经过6次停车后,恐拜火告诉王希力霞下一站下车。

  王希力霞也测出了下一站距离目标最近。

  一双旅游鞋来到王希力霞和恐拜火身边。

  “咱们跟他下车。”恐拜火判断旅游鞋要下车。

  王希力霞和恐拜火爬上旅游鞋。这是一双高档旅游鞋,鞋身上布满了耀武扬威的图案和色块。

  “正好适合咱们隐蔽。”恐拜火找了一块和自己的肤色差不多的领域作为权宜之地。

  王希力霞和恐拜火靠在一起。

  汽车进站了。车门大开。

  旅游鞋下车。

  “抓紧!”恐拜火对王希力霞说。

  旅游鞋走路的速度很快,还时不时伴有踢踏动作。王希力霞死死抱住一根鞋带。

  旅游鞋行走的速度越来越快。

  王希力霞和恐拜火的生理功能告诉他们旅游鞋的运行方向和他们物色的食物所在地是一致的,他们要搭旅游鞋的车,直到他改变方向。

  第二波长越来越强烈了,恐拜火对王希力霞说:

  “快到了,坚持住!”

  王希力霞抱着鞋带点头。

  旅游鞋突然改变了前进的方向。

  “快跳下去!往外侧跳,别被他踩着。”恐拜火说。

  王希力霞不笨,她利用鞋带的晃动产生的惯性跳离旅游鞋。恐拜火随后跳下来。

  王希力霞和恐拜火躲在路面的一条缝隙里,无数双巨大的鞋从他们头上踩过。

  “那旅游鞋要是再往前走一会儿,咱们就到了。”恐拜火说。

  “我已经饿了。”王希力霞说。

  “我也是。”恐拜火说。

  “咱们走。”王希力霞给恋人鼓劲。

  他们朝食物定去。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跋涉,恐拜火和王希力霞进入了食物的家*他们极为兴奋,吃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他们可以结婚了。

  这是一个比较简陋的家庭,家里只有食物自己,食物是个30岁左右的男人。

  王希力霞深情地注视着恐拜火,她珍惜这婚前的时光。

  恐拜火也是。

  没有一句话。

  “咱们开吃吧?”恐拜火没有说开婚。

  王希力霞轻轻地点头。

  他们手拉手朝食物走去。

  就在他们接近食物的时候,那人突然站起来,他开始在屋里来回走,使得恐拜火和王希力霞无法在他的身上登陆。

  “你在这儿等着,我先上去给他注射。”

  恐拜火对新娘说。

  “当心。”王希力霞关照新郎。

  恐拜火寻找爬上食物的机会。

  食物发出的第二波长刺激着恐拜火和王希力霞的食欲。

  在一次食物经过恐拜火时,恐拜火试图抓任食物的鞋,他没成功,还险些被踩伤。

  “等他停下来再吃吧。”王希力霞对恐拜火说。

  “我能上去。”恐拜火不想等了。

  食物走进另一个房间,他从床下拿出一个纸包,放进皮包里,打开家门走了。

  恐拜火和王希力霞傻眼了。

  “没关系,咱们在这』L等他。这是他的家,他必须回来。”王希力霞安慰恐拜火。

  “反正也不用跑路了,咱们就以逸待劳吧。”恐拜火说。

  他们在食物的家等食物。他们靠聊天打发时间和饥饿。4个小时后,食物终于回家了。

  令恐拜火和王希力霞惊讶的是,食物出去土趟后不是食物了。

  他身上的第二波长改成了第一波长!

  恐拜火和王希力霞面囱相舰,他们有天旋地转的感觉。

  原来,这食物昨天头一次受贿,今天经过一番心灵搏斗,刚才他将贿金退了回去。

  他捡了一条命,却险些断送了王希力霞和恐拜火的恋情和生命。

  王希力霞和恐拜火有气无力地搜索新的目标。恐拜火埋怨自己刚才没有抓住机会,到嘴的食物让他跑了。

  他们发现离他们最近的食物在欧洲,附近的食物都被同胞吃光了。

  他们已经精疲力尽了。

  “去吗?”恐拜火问王希力霞。

  “去。”王希力霞知道自己必须嫁给恐拜火,她找食物不是为了吃,是为了嫁恐拜火。

  恐拜火和王希力霞开始奔赴欧洲,

  他们祈祷这个食物千万别改变波长。

  去欧洲必须乘飞机。

  王希力霞和恐拜火支撑着疲惫的身躯离开了那个泯灭了他们的希望之火的人。他们下到一层时,王希力霞走不动了。

  “我背着你去欧洲。”恐拜火说。

  “你自己去吧,不要管我了。”王希力霞说。

  恐拜火不说话,背上王希力霞就走。

  王希力霞趴在恐拜火身上,她觉得自己不惨,相反很幸福。

  这是真正意义的旅行结婚。

  路边停着一辆出租车。

  “咱们听天由命吧。”恐拜火决定上这辆出租车。

  王希力霞在恐拜火背上艰难地点头。

  恐拜火背着王希力霞顺着后轮胎爬到后车门旁等待机会。

  恐拜火和王希力霞已经没有力气在车外边乘坐汽车旅行,他们只能进入汽车。

  “看咱们的运气了,如果乘坐出租车的人不从这个门上车咱们就完了。”恐拜火说。

  “最好这个人不光从这个门上车,他还是第二波长。”王希力霞还有幽默的力气。

  一行3人乘坐这辆出租车,除了司机的车门其余3个车门全开。

  恐拜火用最快的速度趁乘容上车的机会背着王希力霞进入出租车。他们隐藏在后座的缝隙中。

  出租车行驶。

  “但愿是去机场。pp王希力霞有气无力地说。

  “会的。”恐拜火自信。

  出租车到了火车站。

  乘客们付费后下车。司机发现一位乘客的皮包掉在车座上,他打开皮包的拉链,里面有不少钱,他的眼睛一亮。

  恐拜火和王希力霞几乎是同时接收到司机身上的电磁波改频后发射出的第二波长,他们欣喜若狂。

  然而好景不长,那司机下车追丢包的乘客去了。

  等他回来时,第二波长又变回到第一波长了。

  王希力霞和恐拜火大失所望。

  新上车的一位乘客去机场。

  出租车驶上高速公路。

  恐拜火看着饥饿的恋人,他恨这个出租车司机,恨他的波长,恨他见死不救。

  出租车抵达机场时,王希力霞已经进入昏迷状态。

  心急如焚的恐拜火背着王希力霞下了出租车,他寻找能到达停机坪的交通工具。他不可能背着王希力霞走到停机坪,他的身体状态也进入昏迷的临界点。

  一辆画着航空标志的食品车出现在恐拜火的视野中,他断定这辆车是给飞机送食品的,他决定搭乘这辆车去停机坪。

  食品车的速度很快,恐拜火只有让车轮从自己身上轧过去时碰巧自已在轮胎的凹处从而实现贴在轮胎上与车同行。这种方法的成功率是50%,因为轮胎上的凸凹处各占50%。

  上帝总算关照了恐拜火一次。

  恐拜火拼尽全身力气使自己和王希力霞贴在飞转的轮胎上,直至汽车停在飞机旁。

  飞机是飞往布鲁塞尔的,恐拜火寻找的食物好像就在布鲁塞尔!

  恐拜火背着王希力霞艰难地攀登舷梯,他用了整整两个小时。

  当恐拜火和王希力霞登上飞机时,飞机的发动机已经蠢蠢欲动了。

  机舱屏幕上的空中小姐在教乘客怎么穿救生衣。

  恐拜火和王希力良藏在一个座位下边。

  王希力霞苏醒了一回。

  “咱们快有饭吃了。”恐拜火给王希力霞打气,“这架飞机直飞欧洲布鲁塞尔。”

  “真的?咱们就快结婚了?”王希力霞微笑。

  “是的。”恐拜火说。’’

  飞机起飞了。机长绝对想不到他驾驶的飞机上有两位不速之客去欧洲杀人和结婚。

  空中旅行是漫长的。空中小姐不厌其烦地通过往乘客肚子里灌输食物以达到转移乘客对时间的注意力的目的。

  恐拜火和王希力霞更需要食物,这飞机上没有他们能吃的食物。饿肚子的生命看别的生命吃饭是残酷的场面。

  经过长达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飞机在布鲁塞尔国际机场着陆。

  王希力霞又昏迷了。恐拜火也快不行了,是爱情支撑着他。食物发出的第二波长越来越强烈,这表明食物与恐拜火和王希力霞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恐拜火背着王希力霞离开飞机,向食物逼近。

  终于,在布鲁塞尔一家饭店的客房里,恐拜火找到了食物。

  食物是一个军人,一位比利时空军将领。

  他正坐在房间里,面朝窗外发呆。

  恐拜火咬着牙不让自已倒下,他先将王希力霞放在地毯上,他爬上空军将领的脚脖子……

  将领倒下了。不是倒在战场上。

  恐拜火推醒王希力霞。

  奄奄一息的王希力霞大口大口吸吮香喷喷的血,她的体力在迅速恢复。恐拜火也大吃特吃,他在生命结束的前一秒钟起死回生。

  王希力霞和恐拜火在空军将领的尸体上酒足饭饱后,他们默默地看着对方。恐拜火的眼睛里是火焰,王希力霞的眼睛里是水流。

  他们盼望已久的时刻来了。

  恐拜火和王希力霞在布鲁塞尔一位将军的尸体上完婚。他们的身体里流着人类的血。人类的血促成了他们的婚姻。

  恐拜火目睹了王希力霞生产的全过程。

  那是他们的孩子。

  恐拜火成为52个小杀人蚁的爸爸。

  王希力霞和恐拜火指导孩子吸将军的血,孩子们一边喝一边放肆地发育。

  王希力霞和恐拜火再次聚餐,补充刚刚消耗掉的能量。

  “孩子们,咱们可以离开他了。”恐拜火看了一眼将军,对小杀人蚁们说。

  “我们去哪儿?”一只孩子问爸爸。

  “凭自己的本事去找食物,去找配偶,去享受生命。”

  恐拜火教导孩子。

  小杀人蚁告别爸爸妈妈,各奔前程。

  王希力霞深情地注视着恐拜火。

  恐拜火还想再和王希力霞生孩子,他们必须再喝人血。他们开始寻找新的第二波长。

  被恐拜火和王希力霞杀害的比利时空军将领被警方认为是自杀身亡,他涉及一起受贿案最近正被调查。他参与向意大利阿古斯塔直升机公司提供4亿美元的订单而从中受贿500万美元。

  他是王希力霞和恐拜火的救命恩人。

  恐拜火和王希力霞从此时来运转。有一次他们上了一辆出租车,那出租车司机刚好宰了一回乘客,第一波长改为第二波长。王希力霞和恐拜火近水楼台地喝了他的血,然后交配,然后生育,然后再喝血,然话和孩子告别。

  恐拜火和王希力霞终生厮守实行一夫一妻制。他们共喝过94个人的血,生育了大约5000只孩子。

  恐拜火和王希力霞死在美国华盛顿市白宫旁的草坪上。经验告诉他们总统府的食物普遍很丰富。可惜他们功亏一篑,没有走到。

  王希力霞和恐拜火死得幸福,他们是在同一秒钟跨进另一个世界的。
# by mika_subaru | 2005-12-07 15:44 | [杀人蚁]